童年

我是风轻扬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6-15 12:12 责任编辑:晋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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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在朋友家吃饭,酒足饭饱后大家坐着闲聊,“快咽下去”,一声厉喝吓大家一跳,原来朋友的太太在喂四岁的孩子吃饭,小脸蛋上挂着泪珠儿,一口饭撑得小嘴鼓鼓囊囊,就是咽不下肚,我说:“现在小孩子零食太多了,哪还咽得下饭”,朋友太太说:“现在不是生活好了吗?”是啊,现在生活好了,可我们小时候真可以算是“野大”的了。

那个时候,冰棍一毛钱一根,一毛钱可以买十颗硬糖,也许现在的孩子会说“便宜”啊,可那会儿哪个小孩口袋里有一块钱那就是巨款了,记得有一次,我又卖了家里攒的鸭毛,得了两块钱,着实让我挥霍了几天,不过得到了老妈的竹板子,要知道那是攒来卖钱买盐的。

那时候真馋啊,连天上掉下的雨点也想接住尝尝滋味,不过我们还是有办法找到食吃的,山里的孩子有他们自己的乐趣,上课之余,无论春夏秋冬,总是漫山遍野的疯跑,在我们那里,春天山上有肥厚多汁的茶耳、茶苞(这是油茶刚长出的肉质叶),那玩意水份多,有点甜,更多的是涩味,现在吃来无论如何是咽不下去的,但那时却觉得如此甘甜,还有酸甜的映山红,夏天可以到上山采蘑菇,上树掏鸟窝(现在可不行这样了),秋天那简直是我们盛大的野果宴席,各种野果到现在我也叫不出名儿,冬天的金樱子,红米子。

山里的秋天是迷人的,远处的大山已露出斑驳的色彩,我最喜欢这青翠的山林点缀着金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稻子成熟的气息,田野中一片迷人的金黄色,这时微风吹来,便可以吹起层层稻浪,田野四周的果园金黄的桔子把树都淹没了,这是父母高兴而忙碌的时节,他们无暇顾及我们,他们知道这也是我们的季节。

一放学就飞奔回家,还没进家门,书包带子已解下来了,进门后甩掉书包,拿起一根红薯,顾不上洗,在衣服上擦两下,啃上两口,吆喝几声,村口便出现了牛的哞哞声和骑在牛背上的我们,就这样浩浩荡荡穿过田野,来到了我们的根据地——一片山坳。节目开始之前,正事还是要做的,就是得把牛喂饱了,要知道有一次,我贪玩,把牛拴在树上,回家时为了交差,让牛吃了别人家的红薯苗后遭到父母的惩罚,先叫一个人把牛赶到水草好的地方吃草,三胖“倒霉”,每次抓阄都是他放牛,也许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放牛吧,剩下几个人便分工开来,亮子去邻村老三的果园里“摘”桔子,因为亮子是老三的外甥,我则带着勇仔、云仔去挖各自家的红薯,其余的人去采野果,掏鸟窝了,不一会儿,各自归来,展示成果,亮子“心黑”,裤腿打个结装满两裤腿桔子,站在那里,像棵长满节疤的老樟树,他舅不知道要心疼多少天了,云仔最小气,只挖了两根红薯,大伙都说他小气鬼,下次不带他玩了,他不经说,竟哭着跑回家了,大伙把各自的东西都掏出来,正准备享用,亮子突然从口袋摸出一小盒子,原来是他从他舅那摸来的火柴,他说要烤红薯,于是大伙又行动开来,捡松枝、洗红薯。松枝堆得老高,亮子划着火柴,不一会儿火苗升起来了,大伙纷纷把红薯、野果、鸟蛋扔进火里,又是捡松枝,架火,火总算灭了,火烁中冒出了红薯烤焦的香味,顾不了那么多了,于是,十多只手伸进火烁中,掏出一个个黑乎乎的东西,真像是火中取栗,也顾不得多黑、多烫,剥开便吃,这时,一头牛从山上下来找水喝,这才想起山上放牛的三胖来,都说给他留两只红薯吧,啃完红薯后,互相一看,都成黑猴了,不知是谁用黑手糊了勇仔一脸,于是大伙便又闹起来,互相用黑手糊脸,最后只能见到眼睛了。

这时,天已渐暗,牛吃饱下山了,我们也吃饱了,骑上牛,又浩浩荡荡回家了,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冒出了炊烟,爸妈吆喝孩子的声音、鸡鸭进笼的声音、奶奶喂猪的声音、鸟儿归林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极了,写到这里,我不禁哼起了“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照大地……”。

山野孩子的童年就是这样的,在苦涩中幸福的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