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树下的记忆

抛物线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6-13 20:36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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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孩童时期的灵魂是纯真的柔软的原始的,相比成长后市侩功利的人心,更接近生命永恒的本真,以至于总是有种错觉,仿佛关于那时的一切,都永远发生于明媚的金色阳光之下。

“端午杨梅挂篮头”这熟悉的俗语好几次在耳畔响起。于是,关于杨梅的点点滴滴,在这初夏的阳光中,瞬间变得明朗起来。杨梅又熟了吗。

“杨梅红了吗?”问一个孩子。这边孩子的家里都是有杨梅的。

诧异。摇头。一脸茫然。

我笑了。是啊,对现在的孩子来说,杨梅还有什么诱惑呢?红了或是熟了,和他们的关系都不大。自己小时候那些关于杨梅的记忆,他们怕是永远都无法理解与体会的。

关于杨梅,记忆最深的莫过于看管杨梅了。

我家的杨梅树是生产队分田分山时分得的,一棵特别大,被我们亲切地称为“大杨梅树”,还有其他几棵小的。这些杨梅树都位于山脚,且紧靠山路。每年的杨梅时节,为了防止邻村小痞子的偷窃与破坏,也为了防止有些人上下山顺手牵羊,母亲总是给我一条小凳子、一把刚炒好的蚕豆,让我看住杨梅。

那时我还没上学,有时附近山上就我一个小孩,我会在那棵大杨梅树下老老实实地坐上半天。结果是直到我去年回老家,村里一个大妈还跟我提这事儿。但大部分时候我们是很多小伙伴一起玩的。我们有时采几片那种薄薄滑滑的树叶,吹出嘹亮的哨音,只是我永远都吹不出的;有时跑到附近去摘几个“苟苟红”;有时在矮矮的灌木、竹丛中拗小笋,运气好的话,还可以为晚餐增加一道鲜美的笋汤呢;我们那时还吃一种路边的草,叫“酸猛蕻”,也不知道是谁告诉我们可以吃,只记得我们几个嘴馋的孩子在“酸猛蕻,吃了奶奶(乳房)痛”的玩笑声中剥下一片叶子嚼一嚼,酸酸的滋味仿佛还在舌根。不过印象最深的应该是“搭大床”了。地点总是在我家那棵大杨梅树下。几个小伙伴先分头采集大把大把的新鲜狼藉叶,堆在一旁,然后几个年龄较大的把父母们砍下的“杨梅柴”(杨梅快熟时为方便采摘,大人们都会事先把杨梅树下及周围的灌木杂草收拾干净,称“捉杨梅柴”)中那些较软的枯草挑出来集中在一起。准备就绪后,便一起合作动手,先用枯草垫底,越厚越好;然后把刚采来的新鲜狼藉叶一层一层地铺上去。这一步可是非常讲究的,叶子必须一片一片地放,而且一定要叶面朝上,这样茎就不会向上翘起戳痛手和脚了。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我们的智慧还真让人佩服。采来的叶子铺完了,“床”也就搭好了。现在想来,这既是“蹦蹦床”,又是睡觉的床。因为完工后,我们总是先脱掉鞋子在上面蹦啊跳啊庆祝“工程”的竣工,由于铺得厚,踩在上面是有弹性的,玩起来颇像现在的“蹦蹦床”。等玩累了,便一个个倒头睡下……记得有一次,我因为采狼藉叶时把枝叶的汁水都弄到了手上,然后大概就是用手在揉脸,结果脸上红红的发了一大片,着实把我妈吓了一大跳。

遇上星期天,哥哥不上学,他有时会在干完家务后偷偷跑到山上陪我玩,有时就在割草的时候溜过来。那个时候,他必做的事就是带着我去山脚下的小溪里抓小虾。小溪很小,一块石板就是小桥。水自然是又清又凉的那种。桥底下泥鳅啊、不知名的小鱼啊在清可见底的溪水中快活地游。它们仿佛知道自己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的目标是小虾。拢着手,小心地靠近水面,然后迅速地一兜,提起手后,并不急着摊开看,一则小虾很能跳,二则有无抓到根本就无需看,手心感觉一下即可了。最有意思的是哥哥告诉我的吃虾的办法:把小虾放掌上,用力地一拍。他说这已经熟了。反正我是怎么都不敢吃的,但有几次哥哥真的就是这么吃下去了。

这样看管杨梅日子并不多,后来几乎每户人家都新发了杨梅树,自家的都管不过来,自然也无需担心被别人摘了。但那一段难忘的童年经历,每年都会在杨梅时节因杨梅的泛红而泛上心头,滋味亦如杨梅般酸酸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