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恋之花
记忆中的片断,扯不断、理还乱的乡愁--
一个人的时候,我喜欢找一处没人的地方静静的坐一会儿,享受独处给我带来的片刻欢愉。就像小时候总爱躺在小院落的那把藤椅上,看着浓蓝发呆的天空一样。
记得我还在呀呀学语的时候,爷爷就抱着我去戏院听戏。台下的喝彩声把我吓哭了,后来我成了那里最小的一个戏迷。“看戏”是那个年代让人觉得最愉悦的一件事了。稍有记忆的我,就爱听那木制的戏台被花旦小生们踩得“咚咚”响的声音。那声音让我知道了,《狸猫换太子》、《珍珠塔》、《碧玉簪》等许多戏曲名目。得出空闲的我就去摆弄妈妈灶旁的两只袖套,学甩戏台上的水袖。一会儿天女散花,一会儿梁山伯祝英台,嘴里哼着不成腔的调儿。自己感觉俨然就是台上的一角儿。现在想来,当初没能学唱戏的确是让我后悔不已。
后来爷爷去世了,戏院拆了改成了歌厅。我也离开了那片让我发呆多年的浓蓝浓蓝的天空。
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就是听不得那成腔成调咦咦啊啊的声音。女人原来是一群伤感而敏锐的动物,最少对我是这样的一件事实。也许就是因为我的敏感,多年来让我一直就生活在三十年代的旧版电影里,只有黑白两种色彩。
离家多年,可每当这个季节我都是会特别的想家,想我的黄梅戏,想我院落的那把旧藤椅。数着夏夜里的星星,落下一地花生壳,流着满嘴余香的口水酣睡着。然后又不知被谁叫醒,抱到床上。
不久,母亲打来电话问我:“今年你要不要回家。”我又一次彷徨了一下说:“到时候再定吧。”母亲沉默了好一会儿:“再不回来,下次可能就不认得了!”在这一刹那,我仿佛就成了戏里的那个最不孝的人。青黑的瓦房,斑驳的水泥地,长满青苔的墙头,我曾出生在那里,生长在那里。我最爱躺在院子里那棵老梅树下的藤椅上嗑花生,数星星;用稚嫩的小手去接从青黑的瓦上滴下来的雨水,急切地想知道它的味道;想着办法缠着老爷子带我去看戏。我一闭上眼睛,仿佛就是回到了童年。那是我最金色的记忆。可在旁人眼里的我却是个从不想家,从不恋家的人,就只因为我多年不曾回家吗?
其实他们哪里会知道,我现在住的小院里也种了一棵我寻访了很久才得到的小梅树,只是异乡的水土让它生长的太慢。遗憾的是我终究不能把我的那把旧藤椅搬过来。
回忆就像是我橱里的一件过了时的大衣。到了六月,拿出来拍一拍,我闻到了一股子樟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