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行散记

一

我们是5月20日到西湖的，距今约有20余天了。这期间一直不敢拿起笔写下西湖行的只言片语。前不久翻阅到毛泽东一生总共40次来杭州，最长的一次整整住了7月之久，他把杭州当作“第二个家”。毛泽东常常称赞西湖秀美，但他生前从未正式发表过描写西湖的诗词。心中一阵窃喜。伟人不也没写吗。或许毛泽东真的是因了西湖的美不敢动笔，或许是其它的原因，我不敢枉自揣测，但我终究还是迟迟不敢拿起自己的笔。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毕竟西湖太美了。历代文人墨客留下了不少千古名篇。白居易游过西湖后，写下了“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碧毯线头抽早稻，青罗裙带展新蒲。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句留是此湖。”苏东坡做杭州地方官时，写了一首赞美西湖的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诗人别出心裁的把西湖比作我国古代美女西施。明代袁宏道也写下了《西湖游记二则》。至于其它的诗文更是不必说了，面对这些，我笨拙的笔真的不知从哪下手了。

其二、西湖处处有胜景，历史上除有“钱塘十景”、“西湖十八景”之外，最著名的是南宋定名的“西湖十景”——苏堤春晓、曲院风荷、平湖秋月、断桥残雪、花港观鱼、南屏晚钟、双峰插云、雷峰夕照、三潭印月、枊浪闻莺。如以每个字来点的内涵，它们是：春夏秋冬花，晚云夕月柳。点出了无论春夏秋冬，无论明晦晨昏，西湖胜景时时皆有，处处都在的特色。阳春三月，莺飞草长，苏白两堤，桃柳夹岸。两边是水波潋滟，游船点点，远处是山色空蒙，青黛含翠。更有那夏日里接天莲碧的荷花，秋夜中浸透月光的三潭，冬雪后疏影横斜的红梅，更有那烟柳笼纱中的莺啼，细雨迷蒙中的楼台。而我们只不过是随游船在湖上转了一圈，我所看到了苏堤却没有春晓、只见雷峰塔而不见夕照、游三潭而无月、观断桥而无残雪、见杨柳依依而不闻莺歌，遥望南屏山而不闻钟声。我所见的仅仅是“西湖”了。而此时拿起我的笔又怎能写出西湖的丰姿倩影？

其三，西湖在我心中更是一个美丽的传说。未到西湖，白蛇传的传说、苏小小的传奇、民族英雄岳飞和鉴湖女侠秋瑾的故事，早已在我心中将西湖刻画出一个神奇美妙的天堂。那散落在断桥上的爱情、那飘落依依杨柳上的深情，那凝固在雷峰塔上的哀怨，我又怎敢用我的笔去擅自涂鸦？

“西湖天下景，游者无愚贤。深浅随所得，谁能识其全。”我想西湖即让我有幸一游，如不能留下张倩影，如不能用我的笔去描画，那就让淡妆浓抹的“西子”在我的脑海中留下永久的美好回忆了，让它永留一份美好在心间。

二

我们一同到杭州游玩的约三十余人。好多人都说，西湖没什么好玩的，远不及苏州园林可看了。他们还列举了朱德同志游东湖后所题诗“东湖暂让西湖好，今后将比西湖强。”说现在西湖比不上东湖的好看了。

难道真的是西湖没什么景吗？如果没有，那白居易为什么“忆江南，最忆是杭州。”为什么会有“何日更重游？”之感叹？所以，我想正因是西湖的美才让白居易“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因为有了西湖，才使意大利的马可波罗把杭州比喻为“世界上最美丽华贵的天城”。

那为什么人们会这样看呢？我想大概是游玩是在船上的原故吧，随旅行社的安排，坐在游船上，一路只是听着导游的讲解，只是看了沿湖的景，而“西湖十景”包含了春夏秋冬四季之景，包含了晨曦与日落之美，包含了晴风与雨露之灵气。

正如袁宏道所言“西湖最盛，为春为月。一日之盛为朝烟，为夕岚。其实湖光染翠之工，山岚设色之妙，皆在朝日始出。”有保俶挺秀、雷峰夕照、曲院风荷之美，更有南屏晚钟、断桥相会等优美的故事。而这些又怎能一听而知呢？

观景更多的是一种心境。就说曲院风荷吧。“亭亭翠盖拥群仙”的荷池，有水道相连，水上架设着或近水或贴出或依水的六座小桥，人行其中，仿佛行走在莲荷丛中。这不知要比朱自清笔下的荷塘要美多少了，可朱公笔下的《荷塘月色》却让人回味无穷。而此时你如无心，又怎能领略“接天莲叶无穷碧”，“十里芸荷香到门”的意境。单独的一个景观是孤立的，一处亭、一座塔、一孔桥或是一湖水都不会是美的，即便是美的，那也是静态的美、凝固的美，是不生动的美，是没有活力的美。只有融入了你自己的内心，让你以不同的心境去看，你便会发现美在其中，那桥，那水，那亭台楼榭，那依依的杨柳，那亭亭的风荷也因了你的内心而活了，因而闪现出它的风姿绰影了。正如范景文《西湖》诗所写：“湖边多少游观者，半在断桥烟雨间。尽逐春风看歌舞，凡人着眼看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