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

1

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

村庄没于晨雾中时隐时现

像一个尚未睡醒的孩子

安静在最后的稚气里

田野油绿宽广近处孑然的一只白鹭

梦一般东张西望

2

一片荷塘一闪而过

接着是果园

当我回望的时候

目光挂上了一棵古树

它虬屈的枝干像被缚的闪电将我击中

我想即使没有我的这次路过

它也在那里孤独和挣扎了百年

3

高山之下

一条小溪紧跟着一叶扁舟

被一根长长的竹篙从远方悠悠撑来

阳光在青山绿水间灿烂通透

四周突然轰鸣景色全无

只有对面的侧脸留下焦煳的剪影

4

一座城市慢慢隆起

错落的屋顶和窗口将它的欲望无限延展

一个新的概念下是一些鲜活的面孔

排满列车经过的路口

年复一年像我一样

他们会被匆忙地放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5

我突然低身扶起孩子的动作

打消了最后的疑虑

这对夫妻开始主动、热情地搭讪攀谈

“你们也是去中山大学？”

原来他们一直留意我和同事之间的低语

只是偶遇的陌生人

没想到也有那么多可以交谈的话题

6

或快或慢一直向前

所有的潜意识不可逆转地扑向终点

除了方向

我还必须接受未经我选择的一些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