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会使记忆风化

记不确切是哪一年开始参加自考的，那时刚参加工作，下班闲来无事，便看书，也写点小文章，后来便在母亲的鼓励下去参加自学考试，学习汉语言文学，因为我喜欢文字，更重要的是这个课程在考专科时不用考英语。

满以为轻轻松松地就过关，一共十几门课程，有什么难的？年轻气盛而又自负，不料真正考起来远远不是那么回事。

只有哲学是轻而易举拿了高分，好象是八十分左右，其余的课程一门门啃得非常辛苦。以为最难的古代汉语，竟然一次就过关，连自己都不相信，什么之乎者也，什么象形字等等，这种用法那种用法，我到现在早忘得一干二净，当时居然也没弄晕了脑子。看似通俗易懂的古代文学作品选最费力气，连考四次，四本书翻来覆去不知摆弄了多少遍，结果一到考试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第四次考试还是正读初中的妹妹在临考前两天给我猜题，让我着重复习，没想到她竟猜中百分之五十的题目，终于险险过关，写作也以为是较容易的课程，结果第一次考试也是一败涂地，作文是议论文，我一碰到议论文就发蒙，什么论点论据根本一窍不通，初中时有一次写议论文，居然写成抒情散文上交了，被语文老师狠狠地训了一顿，所幸第二次考试，把基础知识记得烂熟，才好不容易过关。

考试期间还经历了一件趣事，一位父亲的朋友给我介绍男朋友，话说得不十分中听，当时我所在的单位不是很好，是汽车站售票员，她话里的意思是，那个男方家庭条件以及工作单位都极好，如果我同意的话马上就可以调动工作以及种种，我越听越不是滋味，还没见过人，就先把我给卖了啊，我是找男友，可不是找工作、找钱、找家庭呢。以马上要自考为由婉言拒绝，考试完后当然是不了了之。很久以后才知小伙子的确不错，但是被媒人的话弄得我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这一考就考了五年，等到认识了先生，把一场婚恋闹得天翻地覆，考试也一度中断。婚后第一次考试，考点就在我住家不远，到了考场才发现只带了准考证，忘记带身份证，于是趴在四楼的窗户上扯着噪子叫先生给我送来，先生好不容易拨拉出来送到考场时，考试的铃声早已响了半天，只有我在考场外来来回回地转悠。

不久随先生远走，参加考试反倒按时了，每次借考试的机会回家呆上那么几天，能不能考及格是忘记了，只记得回家都是兴高采烈的。

考试最顺利的时候是怀着婉儿的那两次，证明了“怀孕的女人是最聪明的”的说法是完全成立的。最后四门课程在这两次顺顺利利地过关，二○○○年四月底全部课程考完，六月我腆着怀孕七八个月的身孕去办自考毕业手续，自考办的老师温和地笑着说：“真是不容易啊，你们娘俩总算是考完了！还要不要继续考本科呢？”想必那一刻我定是笑得和花似的，一同进厂的同事，只有我一人顺顺利利地考下来，也只有我一人辞职远走他乡，当时的回答是继续考，这个回答容易，却再也没有继续下去的行动。

以后的日子，忙于孩子，忙于生存，忙于柴米油盐，也忙着应付婚姻和生活中的风风雨雨，别说自考，文章早就不写了，书也不曾看了，生命走进了一段近乎荒漠的岁月，这一荒废就是很多年，再以后，自己带着孩子应付着日渐繁忙的工作，自考更是越来越遥远了。

那段自学考试的岁月，虽辛苦，却是苦中有乐，每天听着舒缓的音乐看书到深夜，时隔多年，再也不能找回那种神清气明、单纯清静的氛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