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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了有自己参与的一本杂志匆匆地上了开往另一座城市的汽车。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兴奋地去送什么杂志,也不去想这本杂志适不适合送人,只是因为这里有自己的一份努力,所以就风风火火的来了。我的心里怀着激动和不安,难以平静自己的心态。就像一个小男生,去见自己心向往之的一个女孩。本已是近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象一个小孩子?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对方已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而且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问题的关键是我们之间谁也没有说过什么,所以其实我们没什么。只是八年了,没有中断联系,虽然有时隔三四个月才联系一次,但总不至于从此杳无消息。所谓轨迹或者说脉络还是清楚的。是以我知道她换了几次工作,她也知道我到过哪些地方。
说要给她去送杂志,她很爽快的答应了。并约好我们在车站见面。她也曾说你送我杂志我请你吃饭,我说太忙,没有时间,她说你总是很忙,我说没办法,就是这样的命。我们真象演一出双簧,其实两个人都怕见面,更确切的说是怕相对无言时的尴尬。在车站上则完全不同,人来人往,人声嘈杂,并且车站是一个流动性很强的地方,送了东西就走人,感觉上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愈近车站心情愈紧张,我脸贴着窗户四处搜索着,远远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我忙低下头,当做还没看到她。我们已经四五年没有见面了,她好像胖了一点,其它好像没变。
一下车,彼此用力看了一眼对方,都笑了。气氛比想象的要好。怎么还那么瘦,她说。我则说,看来生活的不错,胖了。她反驳,我和以前一样重,你的错觉。车站里声音很杂,我们大声说着话,没有感觉不自然。相反感觉很亲切,很高兴。终日为生活奔波,现在感觉是一种放松。
我把杂志递给她,她接过,随手一页一页的翻着,但可以看出,她的心并没在杂志上,她仍在注意听我说话。这时我的思想有些转变,已从开始的拘紧慌乱转为平淡,我想到了我所过的生活。这三四年的时间里我到过好几个城市,做过许多工作,其中的甘苦自是可想而知。而在这一段时间里,能不定时给我打个电话的居然只有她自己----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我不知道她结婚的时间,却知道她生孩子的时间,好像说孩子的生日要比说自己的结婚日要轻松一些。
我们是同学,我服从分配,到一个小厂子上班,她有点关系分到了另一个城市的机关里。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区别,所以我从没幻想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倒是她时不时的会打个电话问候我一下,我也会在无聊时给她写封信。我的爱好是写信,而她的爱好是打电话,于是总是我洋洋洒洒的写一封信,她来个电话说收到了。基本是我说的多她说的少,我的情况她知道的很多,但她的情况我基本上是不清楚的。开始我为此说过她,后来也就习惯了。她曾说我不现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做了许多联想,常常会拿两个人的处境做一下比较,结论是在感情上应该现实一点。结果我几年下来仍是独身,而她身边据说如蜜蜂采蜜,蜂蝶嗡嗡。如此我们好像不在一个天空下。
上班六年后,我终于耐不住平淡而且乏味的生活,背起包就跑到了上海,然后又去了北京,再后来又来到了我曾读过书的城市。几经辗转好像又回到了起点,但我的心气与三年前已有很大不同。我正在走一条自认为正确的路,是先学习再挣钱的路。是对是错还没法说,但是如果我学无所成,则是最大的失败。不但是当前的失败,也是以后的失败。
我的具体处境她也许并不知晓,但她却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支持了我,而且以异性的身份,这令我很感激她。是以每当我不顺心的时候都会想起她,她无形中给了我闯荡的勇气和与生命抗争的力量。这本杂志是我生命中一部分,所以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要送她一本。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回报吧。
当觉的无话时,我大声请她回去,我说我还需要到别处去。我匆匆上了汽车,她也就顺理成章的骑着摩托车走了。看着她拐出车站大门,我一下感觉世界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心里很难受,但没有眼泪。我知道我还要过我自己的生活,我还要沿着自己选择的道路走下去,今天的相见看做是一次休憩吧。怀着这样的心情我坐的汽车摇晃着出了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