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外二首）

《夜》

文/鬼才

“娃，睡吧……”

女人哼着摇篮曲

轻轻在孩子的胸口打着节奏

油灯　忽闪忽闪的

摇曳不定。

窗外，月朗星稀

照亮一双立在枝头的鸟儿。

女人感到　夜的沉重，

感到　夜的空

充斥着整个村庄，

一直延伸到　千里之外的城市。

这让她　总想把夜

和男人黝黑的背影

哼成歌谣，

想象成　田里即将收获的麦穗

静静　摇落一地的清香

直入心扉……

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地响，

一些思念流淌进女人酸涩的梦里

不愿醒来……

《盼》

这场“风暴”来临时

父亲　正坐在村头路口

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四月的村庄　在平静中生长着希望。

树林渐渐泛绿了，

却还遮不住　通往城市的路。

城市太远了，隔山隔水，

竟让　儿子在电话那头的声音　那么小，

像打蔫的油菜在风中沙沙的轻响。

“娃，回吧，都清明了……”

四月　在远方　长长的叹息，

飘来的是　无尽的沉默

……

挂了电话，父亲才发现

院外，真的起风了，

关于儿子说的“风暴”

父亲用了几袋烟，一整宿

感受风的凉……

《祭》

你落在一粒尘上，

带着疲倦，

流着泪滴。

找不到依靠的季节，

就像陨落的生命，

退出纷争，

退到被遗忘的孤冢里。

多年后，隔水相望，

荒草湮没了相思，

数不尽的繁华都已落尽，

散落在夕阳沉睡的夜，

飘荡千里万里。

只有等到　满地油菜花绽放的日子，

才将你轻轻捡起，

点燃一束愁绪

弥漫着云烟的天际里，

多少回忆，湿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