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微尘,你是风

开拓者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6-04 11:47 责任编辑:无拘无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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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的艰辛,人世的不平,迫使我们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忘记一切好吗,一切重新开始。

(一)

没有人相信,我和珂良会在一起,一个年年都是三好的学生和一个经常旷课的帅男生懵懂的开始了所谓的爱情,但就因此,我们却永远的连在了一起。

记得我接到通知书的那天晚上,父亲有一搭没一搭的骂人,自从因车祸躺在床上,他的坏脾气发作有半年了,这半年中,妈妈下岗,我参加高考,我们的精神和物质一下子翻转了三百六十度,灾难带给人是身体的疼痛,而贫穷带给人是活着的病态,在病态中活着的人,没有夫妻和亲子的甜蜜,活着的每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苦苦挣扎和煎熬,在网一样密不透风的生活中,我不知我们的盼头在哪里?

爸爸骂道;“青子,你不知那狗司机,那婊子养的,狐狸精生的猪脑袋,为嘛不把我轧死!我操他祖宗,我操他娘,我操他……”我在这咒骂声中摩挲着那张火红的通知书,想对父亲说出我的盼头,抬起头,他的唾沫星子溅在我脸上,他的面容在我的眼前渐渐模糊,我想,我想……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能说,

妈妈为了照顾我爸和供我读高三,给人家做小时工,在那些穿着华丽服装的先生和太太家里,毕恭毕敬的擦着地板,低声下气的煮着咖啡,她站立永远是低着头,两手垂在胸前,静候主人吩咐的样子,以致于我走到妈妈面前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她低着头,新生的白发随风飘起,目光看着脚趾,说,“还需要钱吗?”

这个时候,总能逼出我的眼泪,但我似乎又不知说什么,她不能象所有的母亲一样,在家中侍候女儿的高考,她必须挣钱,挣更多的钱,她女儿的未来才有希望,她丈夫才不会死去。

她小心的替优雅的女主人端着咖啡,高雅的音乐响起,红男绿女翩翩起舞,含情默默,站在华丽背景后面的她,就会想:人与人活在世上,本来就是不同的啊。

所以她说,象咱这样人家的孩子,还是不要做公主的梦,即使王子一时兴起能够破除偏见,但也会因为权势轻易的抛弃灰姑娘。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乖巧的女儿却整日做着这样的梦。梦想着有朝一日过上上等人的生活,再不用面对父亲的谩骂和母亲的卑微,我恋爱了。

那天晚上,风风火火的柯良闯进我的家,汗水使他的额头发亮,衬衫也已经湿透,袜子已经磨破了,谁能想到一个堂堂副县长的儿子竟然会骑着自行车,穿越三十公里的山路来到我家!

我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他笑着说,“我来看看你,考上大学可不要变心啊。”

我把毛巾递给珂良的时候,在床上半躺着的父亲,一面反着白眼珠子看,一面开始他的谩骂,“我告诉你,小王八羔子,你走到哪里我也认识你,你甭想变个小孩吓唬我!”说着,他把床上的枕头扔了下来。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我说,“我爸爸……”

“不用说,我知道的,没关系的,我是来给你送钱的,我知道你缺钱。”他把一叠钱稳稳放在我的手上,那钱沾染着他身体的温度,腾腾的冒着热气,使我的手有些发抖。

我说,“不,妈妈已经给我凑起了,这钱我不能要。”

他说,“这是经过我爸爸同意的,资助贫困学生,他是乐意的,况且我们这样好。”

在僵持的时刻,我们的手握在了一起,躺在床上的父亲突然“啊,啊啊”的叫起来,挥舞着胳膊,好像要和谁拼命一样。我满脸绯红,把钱推给了柯良,赶紧缩回了手。

可我的最后一句话是,“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柯良在他父亲的帮助下,进了本地的政府部门工作,我则在妈妈更加繁重的劳动中开始了大学生活。

(二)

在我大三那年,突然冒出了一个远房的舅舅,听说很有权势,但好像没有给我家做过什么实事,当然也很多年没有联系,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做什么呢?

这个舅舅,妈妈从没有给我和父亲说起过。站在大年喜庆的氛围中,回答这个所谓舅舅的提问,我显得窘困极了,两手不自然的互搓着,目光越过我家破败的屋顶,风吹动我的黑发四散飘飞,遮住我迷蒙的双眼,我好像什么也听不到,只有寒风将我轻飘飘的青春,突地吹到了空阔的荒原。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舅舅和我妈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但此情此景,我又什么也说不出。

妈妈永远都改变不了那种低眉顺眼的模样,她低着头,眼中是讪讪的笑,哈着腰端茶,碎步来到这个所谓的舅舅面前。我恨透了她那个样子,我感觉我如果象她那样活着,我就去死。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是想想妈妈这样做,也都是为了我和爸爸的生计,为了我们能够活着,只是没有人愿意象她那样活,没有人敢于象她那样做出牺牲。

妈妈说,“等你毕业了,不用四处找工作,可以直接进你舅舅的公司,他的公司在我们县,在我们省都很有名气……”,妈妈说这话,舅舅一直在一旁笑,他的嘴角轻轻扬起,脸上的肌肉自然放松,眉宇间的英气自然消融,我突然感到这个人很像一个人,但又突然说不上是谁。

我毕业了,顺利的进入了舅舅的公司。

妈妈高兴的在村里摆了好几桌酒席,停留在我家的阴霾似乎一下子就随着我参加工作飞散了,挂在妈妈脸上的沧桑似乎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而我作为新一代的大学生,作为鸡窝里飞出的凤凰,必然受到大家的瞩目,大家都夸我,不但人出落的漂亮,而且也有一个体面的工作,到底什么样的男人配上这样的好姑娘啊。

坐在轮椅上的爸爸,不再骂骂咧咧,面无表情的看着树上叽叽喳喳的小鸟儿。

谁也没有料到珂良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直到闯进我的生活。

他喝了酒,踉踉跄跄的走进屋,不管那一大屋子人,径直走向我,嘿嘿的傻笑,肌肉自然展开,眉宇间的英气消散,麻利的抱起我,说,“青子,你毕业了,该嫁给我了吧。”

在一旁呆坐的父亲,首先把书朝珂良扔来,哗啦啦的书页随风翻开,他恶狠狠的瞪着我和柯良,又“啊啊,啊啊”的喊起来。

我的泪水流了下来,我知道自己没有忘记珂良,但我不知道那个当初坏坏的聪明的小男生,怎么变成了满嘴吐着酒气的俗人!

我什么也没说出来,冲出我的小屋,在无尽的旷野上奔跑,背后是妈妈长长的呼唤。

(三)

舅舅第二天找到了我们,我一下子记起了,舅舅原来和柯良有些相像,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舅舅也谈起了珂良,他说,“珂良这个浑小子,来找你们了吧。告诉你们,我是他亲叔,听说青子和柯良在读高中的时候,就是好同学,今天找你们,一来呢,我代表他向你们道歉,另外,我代表珂良的父亲及家人,向你们提亲,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考虑!”

妈妈手中的茶碗“啪”的一声碎在地上,她惶惶站在风里,不知是前进还是后退,她使劲摇着我的臂膀,眼神中充满了无助,说着,“青子,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怅怅的目光投向舅舅,我看到一串晶莹的泪水从她的大眼睛里渗出,滑过凄清苍老的面庞,在我的记忆中母亲从没有掉过眼泪,然而今天却在这个所谓的舅舅面前垂下软弱的泪水。

可是舅舅丝毫没有顾忌妈妈的眼泪,一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很好,朗朗的照耀,使舅舅看起来更加高大,更加魁梧,更加充满力量,房里的妈妈踉跄着想去追,但怎么也赶不上她的步伐,她的脚下一软,就跌在地上了。

我去扶她的时候,又一次看到她满脸淌泪的样子。我知道,是我五年前的轻率让妈妈如此伤心,但我的心底确实爱过珂良,那个曾经坏坏的男生,虽然我们的感情只停留在高中的青涩,可我曾经许诺,自己无论走到那里都不会忘记他!

但珂良已不是原来的珂良!

这是我已经明白的事实,而且在妈妈的口中还得知,珂良经常出入风月场合,是一个浪荡公子,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相守终生呢?

妈妈抬起哭红的眼睛,说,“我和珂良的叔叔,我们好了4年,我在他家当保姆,然后我们就——,这四年你上大学的钱都是他出的,工作也是他给解决的,我真的认为他是我们的恩人,谁知道他原来是为了他的侄子!他要让我失去最宝贵的东西,孩子,没有了你,妈还怎么活啊!”

我就像一枚随时要掷出去的石子,但我真的不知自己的方向,现在,妈妈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头发蓬乱,目光呆滞,衣衫不整,原来那个干净勤劳的妈妈不见了,那个对未来对她的女儿充满希望的女人不见了,每天起床后,也不再去管父亲,而是呆呆的坐在窗前,看太阳的殷红刺破黎明的云霞。

被汽车撞断腿的父亲的身下,都生了褥疮,在我们的小屋散发着难闻的臭味儿,我艰难的挪移着父亲的身子,用微热的水搽洗他的患处,在我接近的他的时候,他却死死的向外推我,他说,“啊啊啊”的叫着,多年孤独的生活,从最初的骂人,到近年来丧失语言能力,可见精神对于一个人是多么重要啊,难道是妈妈不够爱父亲吗?

不是的,妈妈一个人不但要给我挣足学费,而且还有父亲的医药费,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妈妈的一个人的肩上,这么多年来,谁为她承担过?无论她做什么,我从没有恨过她,从没有!

妈妈已经老了,老了的妈妈已经不能在为别人当小时工和保姆了,更没有了年轻的资本。其实妈妈和那个所谓的舅舅有没有爱情,我真的不知。但我知道,那是在双方人性需要的时候发生的,当时珂良的婶婶正在国外深造,肩负重担的母亲,在腰身就要倒下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男人把她扶起,你说,她是该感激,还是该怨恨?

我想,在妈妈的心中,可能存有爱情的幻想,希望爱情超越金钱的狭隘,而走向人性的关爱,但是习惯用金钱摆平一切的人心中,还有真爱吗,真爱又在哪里呢?

必然我们将走进了一个圈套,象鱼儿一样被牢牢的网住。我愿意那个被网住的是我,而不是妈妈啊!

(四)

妈妈断绝了和舅舅的关系,把自己关进屋子里,她说,我宁可饿死,也不会要他的一分钱!

我对妈妈说,我的工资是干净的,虽然舅舅给我提供了就业机会,但我是用我的智慧换来的,希望你和爸爸,能够开门看看我,这实在不是我的错啊!

但到底是谁的错?

是我的错吗,如果没有舅舅资助我上大学,我将会和所有上不起大学的孩子一样,走向社会,那么我和珂良到底还有没有这段缘啊,他能去娶一个在社会上流浪的人吗?假如是珂良没有忘记我们十八岁的约定,使他一手导演的这场的戏,但是,但是啊,我和珂良又不完全是这出戏的主角,那么主角是谁,他又有什么目的啊?

我已无处可逃,只有和珂良结婚,我才能工作,而对于我,我必须工作,必须让妈妈和爸爸活下来,我要让他们看到生活的希望。我知道,珂良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样子了,但是我相信,我相信,初恋的纯真能够让我们的心灵找到归宿。

匆匆的为那一段懵懂的初恋穿起婚纱,爱情之于我,只是一盏昏黄的灯,我还没有看清前面是怎样一段路,我就被推上了终点,没有了爱情路上的风风雨雨,没有经过历练的岁月,少了多少韵味,少了多少真诚的瞩目,我和珂良真的能够跨越门弟,缔结一段美好的姻缘吗?

我真的不知,珂良为什么在五年后,还要再次找到我,要是论相貌,世界上比我长得漂亮的很多,为什么偏偏找到我,他说,是因为我有一双十八岁的眼睛,那双眼睛,与他在风月场中见到那些女子的眼睛不同,这双眼睛既让他久久寻觅,又让他感到恐慌,他似乎是矛盾的,但又不能不去想这双眼睛,所以还是要寻找。我们的手,很矛盾又很必然的牵在一起,其实,珂良长着一双多么迷人的眼睛啊!

水汪汪的,看过去可以成为一片海洋,水汪汪的,让我看不分明过去和现在,终于逼出了我的眼泪,泪水从我的眼角流过两腮,滴落在珂良的手上,是什么刺伤了我的眼睛!霎时,让我看不清珂良的脸,只任他将我的双肩搂紧,在我白玉一样的脸上轻轻的吻着,生怕惊醒那些曾经的往事,而我就像一滴花露,迎着灿烂的阳光,发出晶莹的光亮,茫茫然,在花朵上滚动、颤抖。我的唇是冰冷的,我的心也是冰冷的,心里一遍遍问自己,“是这样的吗,是吗?”

珂良的父母和刚刚回国的总经理妇人,也就是珂良的婶母,他们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一面夸赞我的美貌,一面教我上流社会的礼仪。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风情,所以,我的优雅征服了所有人。

我和珂良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妈妈依然没有从我们居住的小屋子里走出来,她说,我宁可去死,也不要看到这些恶人。

语气坚决的,让我浑身战栗,但我还是被珂良领着来到了我们华丽的新房,这里歌舞升平,这里觥筹交错,这里雍荣华贵,这里鲜花簇拥,这里没有我的白发亲娘和我的瘫痪父亲!

在人群中向后望,只看到人人不分明的笑,这笑编织成一张不能逃避的网,让我傀儡一般向前走着。

(五)

我和珂良有过一段甜蜜的婚姻生活,那时我每天都会牵着他的手,穿过那些潮湿的弄堂,敲开我家那扇木门,木门“吱呀”一声,一位白发老妇人就会面无表情的站在我们的面前,那从门边上掉落的蛛网正好落在我的眼前!

我说,妈。

她并不答应,木然的关着那扇沉重的木门,珂良也不在意,欢笑着走进厨房,不一会就给我和爸妈端出可口的饭菜。

时间一久,只要我们走进弄堂口,妈妈就知道我和珂良回来了,她就会提前走出屋子,早早等在门口,用手轻轻的抚落门上的尘土,我和珂良喊妈的时候,她会轻轻的笑一下。

她的笑让我浑身充满了暖,我感觉阳光的生活就要到来!

当我有了妊娠反应,小生命在我的身体中成长的时候,我对妈妈说,我希望岁月静好,人生安稳!

可生活真的让我们看不分明,就在那一年,父亲没有活过他五十六岁的日子,匆匆的离开了我们。

对于爸爸的死,我和妈妈都不是很悲伤,因为对于他,我们都尽力了,而且因为他的存在,无情的剥夺了妈妈的自由!说不清爱和恨,就象说不清我和你。

妈妈更加沉默,她常常一个人打开房门,坐在屋子的正中间,让暖暖的阳光照耀着头顶,视线穿过树叶的罅隙,一阵风儿吹过,光与影的重叠,分不清那是梦想,那是现实。

珂良不再陪我回家,我必须遵循他父母和他的意愿,老老实实的呆在家中。珂良和他的父母很少在家,只有我和一个老保姆,穿梭在这所豪华的别墅之中。

那老保姆的样子,总让我想起我妈,想起她早年的卑微的,想起她弓着身子毕恭毕敬的样子,想起妈妈给我的钱,竟然是珂良叔给她的补偿!而我又以这种面目出现在珂良的家中,不似交换,却胜似交换。生活多么让人难以捉摸,但这一切又是真实的,真实的让我战栗,真实的让我感到谁也不欠谁的,在不平衡的天平上终于找到了平衡!

女儿的出世,给我的生活带来了新的认识,愿岁月静好,愿人生安稳!

我抱着我的女儿出现在我的家门口,妈妈正坐了凳子在院子中晒天阳,阳光照的她眼睛睁不开,半眯着像是打盹儿,一缕白发遮住前额,被洗的皱巴巴的对襟衫,肥肥大大的裹着她消瘦的躯体,她的面容安详,歪倒在躺椅上,一翘一翘,一摇一摇,把我的心摇回来了多年前。

我喊,“妈。”

她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到我包裹头巾,怀抱孩子的样子,她赶紧从躺椅上站起来,她木木的望着我,惶惶的不知如何是好,

等我走进她,她惶惶的伸出颤颤的手臂。

她说,青子,真好啊,孩子!

我的泪霎时涌满眼眶。

孩子渐渐长大,婚姻也不咸不淡的向前发展,珂良还是没有改掉他的坏毛病,依然我行我素,常常夜不归宿,回家的时候,他也会摸摸女儿的小脸蛋,也会接过孩子抱一会儿,但是岁月静好,人生安稳的愿望,离我们的心灵这样的遥远!

我知道,这并不能单单怪珂良,使他的家庭环境,使他所生活的圈子害了他!在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下,理直气壮做着不为人知的事情,是官员生活的主导潮流,他怎么又能躲得过啊!

家是寂寞,除了我和保姆得一对一答,和钟表得滴答声,没有声音,客厅得彩灯惶惶拉长我的背影,我问自己,难道生活就是这样得吗?

我是在深夜给孩子喂奶得时候,接到了珂良得死讯:珂良和他的情人外出吃霄夜的时候,出了车祸,车上的两人没有一人幸免,当营救人员把他们营救出来的时候,发现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任凭谁也拉不开!

最后,为了尸体入殓,拿来钢锯才把两人分开!

抱着女儿我不敢哭出声,珂良,珂良啊,你即使死也让我丢尽了脸,我们的那些情话,那些手牵手的甜蜜,那些懵懂的誓言,都是这样的不真实。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在你的心中是真实的,我不知道,我怎样做,才能够将你的心留住啊,我不知道,等到女儿长大以后,我如何对她说起我的爱情,说起她的父亲啊!

安葬了珂良,任凭他父母如何挽留,我都不能继续住在那所豪华的别墅里,房间中任何的东西都会触动我悲伤的记忆,一切都象梦一样的退去,一切又将重新开始!

我知道,为了女儿,我将不能放弃。

我又一次敲开我家的门,妈妈已经静静的站在门口,迎接我和女儿的到来,她细心地把门边上的尘土悄悄抚落,沙沙,沙沙,尘土在风中旋转,跳着千年不变的舞蹈!

我们目光相对的时刻,四行眼泪同时滚落……,扑面的尘土遮盖了我的梦!

这一天这一刻是2006年的8月28日9点,我将永远铭记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