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外四首）

——给弟弟的诗歌

任性

每当深夜，你总会很自觉地拿起那些文字，翻来覆去地读

有时，你读得很吃力，甚至还会遇上一些陌生的字眼

你读它们的时候往往听见婴儿的哭声，就在你身后那堵墙的另一边

经常会让你想到一些犯罪的细节。而你，一直都是善良的孩子

你不断地觉得那些哭声并没有和你有多大的联系

你只是觉得你曾经是个婴儿，在半夜里啼哭，或者

你现在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多少年了，你一直都任性

你不听任何人劝告，走得远远的才觉得像你自己

如今，当你再听到那些哭声，父亲的鼾声，母亲的摇篮曲

你还会泪流满面地去读那些文字

《我们曾经都这么年轻过》

你19岁了，而我一直以为你还是个孩子

又或者，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个孩子

我很惊讶你的生活可以如此果断，像杀手，干脆而不留退路

我也总是在你面前倚老卖老，你假装点头

虔诚而不露一点破绽，我甚至以为你足够成熟

在生活面前，在生命面前，你无所顾虑地走自己的路

有时候，你想着我，想着父亲，想着母亲

想着我们都很老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很快地老去

那时候，你还会带着疲惫不堪的笑容

望着我，说：“我们曾经都这么年轻过。”

《抽象的你》

和所有成年的男人一样，你热爱城市里的每一样东西

干净的，肮脏的。每天早上起来，你没刷牙就跑去喝热烫的豆浆

带着淡淡的甜味，你说它们是最美味的食物

那时候的你，更像是一个真实的你

不像现在，当我从你阴霾的表情中读出阳光

恍若只是看到了一个季节的更换，一个抽象的你

《路》

总是在漫不经心的时候走出一条小路

快要到尽头时才发现不是自己要走的路

于是又原路返回

心里确信一定能回到原来的起点

一条新的小路在不知不觉中又走了出来

《花朵》

错过春天之后，这些花朵已叫不出名字

她们在极力地掩盖困惑。对于春天

多年前她们就已经无所适从，从身体到内心

她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更深的掩埋

于是，这些花朵的表面开始隐藏着深渊

语言和肉体已经无法抵达。她们需要更深的挖掘

她们是一群安静的灵魂

四周是春天高傲的头颅，花瓣滴着春天的血

血液喂养着你和我，还有正在盛开的花朵

2009－4－27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