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爱情
也许这就是爱情,只是感觉有点朦胧,也有那么点的不确定。爱情是什么呢?我正在找寻答案。
他在信里说,无法想象明年过年才回家的情形,他的外婆也已年高,害怕见不到她。说为了糊口,不得不拼命工作,将工作看作第一大事。说真想有个长假回家休息一段时日,但是事有变故,回家计划破产。说这周末打算去仙湖寺庙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他好运,运气真的不好,今年。说有空了他写博我再看。
也许,他真的意识到了这种模糊的关系让我在信里再也不想瞎吹乱砍,而是无话可说。也许,我的悼文他有兴趣看却又羞于要求发给他看。也许,他在唯冠的一年计划只是一句气话,工作的惯性和逐步的成就不允许他只有一年的时间期限。也许,明年回来他真的会不再要去那边。也许,我不回信只是让他有些空虚而不是别的——以为我怎么了,吓他一跳。也许,彼此真的不需要剔除距离,而只是没有音讯了会觉得别扭,不是想念的那种纯粹。也许,爱不需要感情来做载体,它只是一种惯性积累的结果。也许,“相见亦无事,不来忽忆君”不是自欺,这种基调真的存在。
“二00七年元月某日,晴。我乘5路车到汽车站,再转车到达咸阳。虽然晴朗,却不温暖。我到达的时刻,来自S城的一架班机也顺利降落。在这个严冬天,飞机上下来一个身着羽绒服、提一旅行包的男孩。身高一米七三左右,略胖却非常匀称。肤色较黑,戴一副黑边眼镜,表情冷峻。我站在远处望着这个人,他看见我了,然而不多看,一口气跑过来,脸的周围是一圈白色的雾气。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我要领他去回民街。
跟他坐在一辆出租车的后排,两个人都无言。我肚子里翻江倒海,脸上热辣辣一片。他相对冷静,偷偷转过来看我的脸,又转过去看车窗外西安的街景。古老的城市慢慢悠悠的呼吸着,表明它的存在,灰色像老照片的旧景。然而,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事情。快到钟楼,人群开始拥挤。快过年了,人们都在购物置办年货。一路上我们没有过多的言语。他只问过我一句冷不冷。其实我已经习惯北方的冷天,而他可能在三个小时前还穿的是衬衫。
回民街到了。他突然握了我的手,拉我下车。他似乎很兴奋,忘了他是第一次握我的手,一点都觉察不到我的不好意思。很紧,我挣脱不出来。他的手冰凉,那种冰冷传到我的手心,我近乎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被惊醒了。回民们热情的招徕,熙熙攘攘的食客,各色各样的吃食,我们显得不知所措。他拉我进了“一分利”面馆,说好吃。他好像没有吃早饭,我的面还有多半,而他的只剩下汁水。他说去年他回家也是吃这家的面,他是直奔回民街,直奔这家面的。说他吃撑以后一个人在街上转了转,就回家了。
去年他告诉过我三次,他在某日某时抵达西安,要我去接,我没去。今年我终于来到了回民街,和一个男孩一起吃了“一分利”的面。他吃完说好吃。他吃完面忽然抬头问我,什么时候能尝尝你做的饭呢?然后狡猾的一笑,嘴角有一块油渍。我递了餐纸,却没有回答。临走,他付了钱,说回民街他很少来,所以他付钱,我没有再争。
他说撑了,找个地方走走。于是我们顺着路走,到一个小花园,有木椅,坐下。这时候太阳好像在嘲笑我们,没有了寒气,所以不冷。他问我周末都有什么活动。说我比他想象的要腼腆一些。说他平时用周末的时间睡觉,不太活动所以胖了,是不是很难看?他说我看起来不像患了高血压,活灵活现的。他说什么我都是笑。他说完每一件事都转过来看我的脸,然后也笑。后来他试图再握我的手,我缩了回去,他便不再握了,转过头来笑。其实他再坚持握一次,我想我不会再缩回了。可是他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开始西落,起了风,有几片树叶飘到我们面前。他说送我回去。又是一辆出租车的后排,学校近,不一会就会到。他显得激动,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我心里很乱,一直看着窗外的人和光秃秃的树。到校门口,我推开车门,一蹦,下了车,鼓足勇气招手再见,狠狠地一笑。他回应了我的笑。司机调头的一瞬,发动机声里夹杂着一句话:以后不许过12天才回信!我转身往回跑,很想回头看那辆车走了多远,但是我没有。跑回来的时候,一路上心情复杂,不知道什么时候泪腺开始不能受控,泪水奔涌而出……
回到宿舍,我呆坐在床边,胡思乱想。这就是我认识了三年的男孩。这就是那个在我无助时开玩笑逗我玩得男孩。这就是那个给我写长信啰里啰唆一点也不为自己并不出色的文笔而羞怯的男孩。这就是那个在我上课时突然发信息问我在干什么的男孩。这就是那个从来都不会许下诺言甚至编造善意谎言给我的男孩。这就是那个有时候倔强但是还是倔强不过我的男孩。这就是那个让我不知所措的男孩……”
如今,我惧怕了很久的这一幕情节被宣布要挪到二00八年冬季上演。按说我应该高兴,因为再也不需要担心这种让人不知所措的事情会真的发生。然而,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一种怅然在作祟,它告诉我这是一件挺遗憾的事情。它告诉我我又要度过一个漫漫的一年。一年里,我要准备论文找工作和面对新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