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难离

一

又到了吃青杏的时节

像往年这时候

我早已回到故土

把日日夜夜的思念

散布在那片令我熟悉而

难舍难分的土地上

二

这些年

我对家乡的情感是复杂的

其间有一种想背叛的冲动

因为我痛恨那片土地

是它给父亲烙上

永久的标识——农民

三

而对它的想念

是我在失去了青春热情

或将终止理想的时候

那片在我心里

渐渐老去的土地

往往会给我

重新振作的勇气

四

是的

摆脱那片土地

是父亲放弃了

自己一生的追求

而厚寄于我的希望

我没有可以

选择的权力

一站在那片土地上

我就该想着离开

越快越好

仿佛父亲总这样

提醒我

五

然而

我童年的全部记忆

储存在那片土地上

我的一些情愫

始终剪不断

理还乱

就在我用尽全身力量

转身将要离开的时候

老是有一些细微的声音

轻轻告诉我——

要常回来看看

故土是你的另一个母亲

2009.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