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照 之 下

笔架散人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5-31 08:35 责任编辑:张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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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识告诉我们,因为有了太阳,所以有了光和热,有了美丽的世界。然而地球一边围绕着太阳旋转,一边还总是不知疲倦地自转着,于是我们不但要历经四季的更替轮回,而且有一半的时间还得置身黑暗。月亮反射阳光,代替太阳照明夜晚,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太阳的不足。但“月有阴晴圆缺”,总有一些时候,我们不得不在黑暗中摸索。

我居于小城边缘,与单位有着步行一刻多钟时间的距离,夜晚加班时间较多,且沿途也没有路灯,所以就经常走暗路。

没有经过黑暗的煎熬,就难以知道光明的可贵。对于走暗路之难,只有身体力行方知艰辛。旧约《创世纪》说“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有光,便有了光”。我不是西方的神,所以无数次说有光有光,却仍是漆黑一团。现实中没有王勃的海舟、李贺的瘦马,精神上缺少塞尚的苹果、梵高的葵花。清状元郎陈沆还可以“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荧。微微风簇浪,撒作满河星。”世纪老人冰心至少还有一个赖以照明的小桔灯。夜视属于异能人物,火眼金睛属于神话,作为肉体凡胎的人,在暗夜里行走是苦不堪言的。陈状元郎也曾哀叹“曾是绿杨千树好,只今明月一分无”;冰心老人也曾感慨:“在这漠漠的世上/只能提着自信的灯儿/进行在黑暗里”。也有所谓的高人雅士,即使走暗路罢,也还是可以雅韵流溢、诗心荡漾的。而走暗路之于我,因为没有经过刻意培训,自然说不上训练有素;无法探索总结,自然也说不上经验丰富,唯有暗暗叫苦了。

我经常走的这段路,是县城到黄连河景区公路的临近城市一段,也是人们晨晚时分或是茶余饭后最喜欢游走的,即使深夜也常有游人,加之自己经常是身无余钱,也非文弱书生,且本地民风淳朴,治安良好,所以并不担心被打劫之类的。担心的是没有光照,难免有碰壁撞墙、跌跤摔伤的可能。且在冬夜摸黑行走,整个躯体如同强敌入侵而毫不设防的破城,一任刺骨的寒风侵入窜出,而不能快速行走来暖和身子,纵然铁打金刚,也难免有冻坏之虞。

后来,大关建设精品特色山城,打造集绿色健康、生态观光、避暑休闲、民族风情、历史文化于一体的特色旅游,建设局着手规划,准备把从城市到黄连河景区的路段安装上路灯。初始时知道这一消息,我并不以为然,因为现在的好消息往往令人失望。要想在路灯照耀下坦然而行,恐怕得等到乌蒙树老、高原花谢。谁知却出乎意料,不仅立即付诸实施,而且速度极快。不经意间,就见到那些路灯已经挺立着圆长洁白的身躯,卫兵般排列在路边了。一天深夜我从单位出来,以为还得在黑暗中摸索。谁知出了城郊,仍是一路辉煌,路灯亮了!走在橙黄柔和的灯光下,心情豁然开朗,疲惫和烦恼一下子消失了,步履也随之轻快起来。

仔细想来,那些所谓的高人雅士在暗夜的吟风弄月,其实是向残红寄意、对余香充饥,不过是飘渺的幻想、空虚的满足罢了。如今在这灿然柔美的灯光之下,一路看去,繁花似锦,芳香阵阵;游人如织,笑语声声。让人不由想起“喷云吹雾花无数,一条锦绣游人路”的句子。光照之下,勇气会倍增,凡俗如我也敢于逼视冷月、窃笑流云了。在光照之下漫步游赏之余,打心里感激那些为此付出艰辛努力的人。

一路感慨着,不觉就走到了苗族艺人王杰锋制作芦笙的处所。王杰锋,大关天星人,精于芦笙制作。其苗族芦笙制作技艺,已被列入国家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目录。王杰锋制作的芦笙,工艺考究、造型美观,备受省内外业内外人士青睐。据说当年昆明世博会上的百人芦笙舞,所用的芦笙全部是他亲手制作的。现在省内外前来求购者络绎不绝,还必须先预订才行。地方政府把他从天星镇迁到县城居住,租赁了房屋居住于此。随着条件改善,其芦笙制作技艺发扬光大有望,看得出来王杰锋是高兴的。一个地方对文化的态度,其实是人民智慧和觉悟的集中展现,是地方客观人文背景的集中展现,同时也折射着决策者的眼光。在文化显得有些没落的今天,在大关这个欠发达地方,非物质文化遗产竟然得到较好的保护,文化遗产保护从一个专业领域的名词,上升和扩大为全民的自觉行动,的确给人莫大的欣慰。

光照之下,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高楼,看着高楼华美的装饰,看着王杰锋忙碌的身影,不由想起了诗圣杜甫。杜甫才高八斗却穷潦一生,憾事多多。一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可谓泣泪带血的悲号,也是望眼欲穿的期盼。可惜,他的期盼直至生命枯萎也没有实现,成了一个绚丽的泡影,确实是一大憾事。但愿现在以及将来,不要再有类似的憾事。诚然,光有期待是不够的,还得为之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