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朵怒放的花
诗仙李白,洒脱、超然,充满豪情壮志,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融儒之经时济世与道之无为超然,汇纵横家之追名逐利与游侠者之放浪形骸,直面所求之高洁与所遇之残酷。你,从千古走来;你,从泛黄的书页中走来;你,从历史的天空中走来。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剩下的三分啸成剑气,你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
你的一生,就像一条鲜活灵动曲折多变的溪水,时而潺潺流淌,时而奔腾喧哗,时而波平如镜,时而跌宕回旋,时而欢快明朗,时而低徊呜咽……你与那个伟大的时代一样,多姿多彩,绚丽迷人;你与那个历史的巅峰一样,居高临下,熠熠生辉;在你的身体里,流淌着滚烫的鲜血;在你的骨子里,充满了洒脱与超然,你沉酣恣肆,你飞动豪迈,你风情万种。
少年的你,聪颖飘逸,意气风发,仗剑任侠;青年的你,狂热自负,悲多喜少,惆怅落魄;中年的你,踌躇满志,傲岸不屈,痴心不改;暮年的你,抑郁愤懑,矢志报国,壮心不已。面对江山,你以情抒豪;遭遇失落,你借酒浇愁;感怀酣畅,你以剑啸气。你的诗,如江如河如海,奔腾不羁;你的情,似野马脱缰,驰骋万里,如雷霆震怒,撼天动地;你的才,像银河落天,飞流直下。“啸起白云飞七泽,歌吟渌水动三湘”,“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惧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原本,“仙人们”聚合的场面其乐融融;原本,仕途的飞黄腾达可以呼风唤雨,叱咤风云;原本,官场的觥筹交错足以让你眼花缭乱,酒醉饭饱;然而,你偏要放浪不羁、桀骜不驯,你偏要独上高楼,你偏要“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在朝你要高力士脱靴磨墨,在野你要放白鹿于青崖间。
因为,你与世道的无法合拍;因为,你与仙人的无缘聚会;因为,你与官场的背道而驰,所以,你接下来注定了要承受官场一齐泼来的污水。从来,历史的巨人,都是孤独的;时代的英雄,都是寂寞的。你也一样。醉时,雾里看花,水中望月;醒时,涛声依旧,“古来万事东流水”;于是,你慨叹:“醒来却是梦,不胜悲。”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酒,从此伴随了你的一生。“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酒,让你潇洒,让你傲岸,让你疏狂,也让你苦闷。你心智之高,才情之渊,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地悠悠,你却独怆然而不泪下:“天生我材必有用”;好像被一阵清风吹进了蓬莱仙境,铺在你眼前的是前所未见的雄奇景色,到处是壮美,遍地是奇丽,你顿时觉得自己就像已经被“超度”了一样:“众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你想如高举的仙鹤,不为尘垢所污,不为尘网所束,不为荣辱所动,永远向着自己高远的目标奋飞。
虽有千不满,纵有万古愁,但你胸中块垒自有销法。“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但你却坚信“天生我材必有用”;“行路难,难于上青天”,但你却相信“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花间一壶酒,独酌无乡亲”,是何等的孤寂,可是,你偏“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找到了自娱自乐的消遣方式。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在那个烟花三月的时代,你超然物外,完成了自我;你傲视群芳,在醉与醒的之间,擦出了星火,发出了最最耀眼的光芒,刺痛了那些习惯于黑夜的眼睛。
回首千古,盛世传奇。英雄寂寞,豪杰唯美。你站在盛唐的中间,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便昂然走进历史,轻轻地向我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