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配戴一副假睫毛

她从街上回来，坐在我的床沿上，端出来一只精雅别致的小盒子，递到我跟前：“帮我将睫毛装到眼睛里去！”

我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两条弯弯的细细的长长的翘翘的假睫毛。我又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两条弯弯的细细的长长的翘翘的真睫毛。

与她相识三个月，第一次发觉她的睫毛如此致生动多情，象两只扑动着翅膀的黑蝴蝶。

她的翅膀久久张开着，望着我，帮我装上去！我说，你的睫毛很美，不用装了。她说，我自己不是很满意。我说，你要怎样的睫毛你才满意？她说，你这样的！我说我的睫毛比你的还要美吗？！她说是啊，不信我们比比你就知道了。

她从她的上铺取下一面大圆镜，举到我跟前。我将她的脸与我的脸端到一起，我注视着镜子里的她与我。我发觉我只不过是整张脸比她的脸要漂亮一点点而已。我说，我们的睫毛差不多。她说你的长些弯些黑些。我说那我帮你装上去吧。

她将盒子放到我手里，整张脸仰躺在我的鼻子下面，眼睛闭着，气息如兰。

电视里那些女孩子送给别人亲吻渴望着别人的吻就跟她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怦怦直跳起来，我的手一落到她的眼睛上，她的眼突然睁开了，闪烁着我见所未见的火花，但只一瞬间，她又静止了她的黑蝴蝶。

我的嘴无法抑制地落在了她的左眼睛上。以为她会躲开，以为她会拒绝，以为她会奚落。她没有。她的手“爬山虎”一样爬上了我的手腕，爬上我的肩，爬上我的脖子。她气若游丝地道，给我戴上假睫毛吧，让我在你面前多些自信。我一直认为我的睫毛是全身最不美的地方。戴上它我会忘记自己的不美。我说我给你戴上。

我颤抖着手，终于将两弯假睫毛装上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成了有双层翅膀的蝴蝶。她直视着我问，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