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地震

一

觉得桌子有点晃，

我正想问许卫，

蹬桌子干吗？

还没开口，房子也摇晃了起来，

越摇越猛。

许卫坐到了桌子上，

我站到了墙角和床柜之间，

房子抖得呼呼生响。

怎么办呢？许卫问。

你站在墙角，我告诉他：

你躲在床下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站在了另一个墙角和床柜之间。

我看着房子抖动叫唤。

怎么办呢？我们跑吧！许卫说。

别动！我说：现在出去很危险！

二

大楼不再摇晃时，

我们跑了出来。

楼下有人穿着裤头，

有人赤着脚。

苏齐很兴奋，

说地震时他拼命地跑，

跑到了看门人的前头！

后面的人在楼梯在门口推挤！

不约而同，大家都到操场上去了，

不久校长讲话，

说还有危险，

不让大家回宿舍。

各个学院的旗子打出来了，

宿舍的大门全锁了。

上厕所的女生排了好长的队，

我有点怕，

走过去却发现，

男生进进出出不用排队。

黄昏时分，

学校分发馒头和纯净水。

店铺的饼干等方便食品，

销售一空。

三

夜里校长又讲话，

说阿坝州发生了7.8级地震。

离成都92公里。

学校已检查了各宿舍，

没有危房；

市政府已通知，不会再有大的余震。

让大家回宿舍睡。

余震不时传来，

学生便拿了被子到操场上。

难民！

难民的场景也就这样吧！

半夜下起雨，

大喇叭里广播：

今夜有暴雨，大家快回去！

四

苏齐一脸庄重，

说汶川死了几万，

绵阳死了几万。

我对他说，别胡说！

现在军队被困在路上，

县，乡政府有能力去救人吗？

那些伤亡数字谁统计出来的？

人被埋在废墟下，

挖不出来

谁挨门挨户问：

请问，您家里有没有人受伤？

你这人太偏激了，他说：

人命关天，这么大的事，

当官的敢不报吗？

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某某地死了几万，

某某地死了几万。

他们有的是本科生，

有的是研究生。

传言四起，

水被污染了！

瓶装水缺货，

价格直涨。

五

患难见真情，

操场上无数的情侣，

旁若无人地相依相偎。

我和阿霞在冷战

我不愿说话，

也不想想谁问谁。

拿起一本娱乐杂志，

有明星轶事，

有如何流产，

有如何避孕。

一句句读下去。

给妻子发信息，

发了十多遍发不出去。

电话打了十几次打通了，

妻子说：穿厚点，夜里别冻着，

放假了赶快回来吧！

可别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