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周年祭

一年了。不算很长。

桃花开败了一次　　野草爬出废墟

一年了。生活伸出一条假肢

还在敲打　　那里的滚落的山石和崎岖的道路

一年了——

但倘若

把一年时间埋在那棵皂角树下

还会不会长出一颗乳牙

或者一个昔日的早晨

看孩子们在升旗也是无比的幸福

而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像一个劫后余生的人

一个闭目塞听　　一个日渐空虚的人

既不能去代替一个父亲又不能去代替一个儿子

徒有力气和血　　淤积在喉咙里

好心的人们又成群结队的去了　　泪流满面的回来

只是不再用流血的手指去挖掘

那里冰凉的尸骨　　那里地震的中心

每天升起的

依然只是朝阳　　烛光里流泪的祈祷和祝福

仿佛一切都可以推倒重来

比如学校　　那么多书包排列在操场上无人认领

比如人性　　在一只月亮里被反复确认和擦亮

比如责任　　它甚至比一根钢丝更加纤细

再比如良心

或许　　那要等到多少年以后

在一块头骨的化石里才能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