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
蓬断草枯,凛若霜晨,最后一片黄叶,从树上翩翩落下,在这初冬的世界里,空气清爽,人变的纯粹了。迎着初升的太阳,思绪徐徐舒展,东坡先生“事如春梦了无痕”的寂静,被鸟儿柔弱的叫声击破,我站在明亮的窗户面前,绕过树木眺望。
窗外的果园,果实如落叶般无根的消失了,果园中的小屋,经过岁月的飘摇,颓败了,护园子的狗在长长的铁丝上追逐着自己的故事,偶尔还传来两声吠叫。我想,当年这个简陋的小屋肯定有过男欢女爱的快乐、有过温馨浪漫的生活,可是快乐生活不能长久,长期远离人群索居,生命受不了这种东西,于是,择了良辰吉日,打点行装,碾着路上的辙印,他们离去了。冷风、冷雨、冷雾流进小屋,耐着性子把墙皮层层剥蚀,露出了里面的土砖,上面还有小草生长蔓延的痕迹,门板忽悠忽悠的,它能支撑多久呢?我瞪大了眼睛,试图再发现点什么。这样孤独的具体景象,让我加深理解了人处于各种情状时的痛苦,城市里村庄似的炊烟飘袅诱人,忍受艰难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十月的风,把炊烟拦腰抱起,告别一样,无影无踪。
果园里静极了。我下楼翻墙而入,拨开枣刺,走向长满枯草的地方,那流淌的小路被野草湮灭了。一只鸟栖落枝头,那好看的样子,在初升太阳的照耀下,似涂了红釉的盘子,在加上扶疏的枝干和缕缕光线的影射,仿佛出现了繁茂的草地,晓雾缭绕、缥缥缈缈。走在枯草路上,脚踩下去发出的声响,先是轻轻地,后来又响成一片,像沐浴着一场春雨,文学大师帕乌斯托夫斯基说过“我们人生的全部时刻属于现在的时辰,仅仅是短暂的时刻,然后它就永远属于过去了”。大师在十九世纪说过的话,现在重复,依然让人感叹,毕竟人类最美好的东西,应该长久存下去,跟这些草一样,踩下去发出的声响是它来年破土时的咳嗽声。我摘下眼镜,故意让眼前朦胧,心里却想象着大师说话时的表情。
铺满枯叶的果园,留下的脚印和情感是否会随风而去,我明白守望的意义,更明白生命本来就是一段段不同的路程,走过以后,便不会再走了。所以,无论四季怎样移动,我会依旧散步,并在里面找寻心路。
仰望天空,看见南归的大雁们用人字型的队伍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