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
“做爱的时候我最爱你。”
“那其余时候呢?”
“说实话,没有感觉了。”
他点燃一跟烟,烟雾幽幽而上,象离开肉体的孤魂,盲目的四处游散。
他觉得他们的爱情已经到了尽头,往里走,就是阴湿的坟穴了。或许,他们的爱情早已到了尽头,只是,他一直不敢正视罢了,那,现在,该是他们的关系走到了尽头,因为他们毕竟还在同居。
这段感情,时间持续两年。
“我的手背肉肉的,”她望着他说。
他温柔的摸着她的手,“我的手象干枯的木柴。”她也温柔的摸着他的手。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节,如同自己快窒息时心脏跳动的声音,他依旧清晰听见。房间里,他们疯狂的作爱。这是他的第一次,这不是她的第一次。
“我这辈子永远记住你了,”他说。
“可你却不是我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她说。
他觉自己的心在沉沦,但他无法恨她,就像一个女人不会恨拿走她初夜的情人一样。
“那让我一辈子爱你吧?”他说着去吻她,泪水滴在她的手上,她不曾感觉到。
“你什么时候也抽555香烟了?”她问。
“恩……”
她天真的对他说过,她的前男朋友只抽555。烟,是为她开始抽的,慢慢的像毒品一样上瘾,然后又慢慢的变成一种习惯。清晨的风,伴着泥土发霉的味道,让他感到锐利的冷。
窗那边的小河旁,枫叶颓废的凋落。他突然想到了一首古诗,大概是说落叶像坠楼的人。假如从这楼上往下跳,会有枫叶一样短暂的飘零吗?
“怎么了?”她从背后抱着他。他扔掉快熄灭的烟头,转过身来。她吻他的脖子,她喜欢吻他的脖子。他不曾确定,她是只爱他的脖子,还是博爱所有男人的脖子,或许,爱脖子,只是她的一种习惯罢了,第一次做爱的时候,她说“脖子给我性的幻想。”
“我想强奸你,”他说。
“我渴望被强奸。”她狡佶的看着他。
他像刚逃出囚笼的野兽,把她推在床上。她发出女人对刺激的渴望的声音。她以为这样能激发他的性欲。但当时他的心是绝望的。他甚至想刚才扔掉的烟头能够引起火灾,将这小楼化为灰烬,连同作爱的他和她。激情燃尽后化为乌有该是怎样的浪漫!
他的粗暴终于弄疼了她,她无助的望着他,感觉是冰冷的陌生。当他最后累的趴在她身上像牛一样喘气的时候,她第一次为他流泪了。因为她的心感觉到寒冷,她觉得自己仿佛裸体站在冰窟中。他看到了她的泪水。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的。”他有种彻底的绝望。他开始恨他自己了。
浴室的灯光惨淡而昏暗。没有开热水,他麻木的淋着。他想感受一下刺痛的冷。从此他喜欢上在黑暗中淋浴。他觉得自己的心就是暗色的。让黑暗沉浸自己,什么时候并带入黑暗。他疯狂的渴望有这么一天,他能感觉到这天慢慢逼近。这时他会有种莫名的快感,掉如深渊绝望的的快感。
“京,晚上一起吃饭?”情对他说。情是他的同事,他是销售部的,她是管理部的。
“今天晚上有个客户,所以……”他说的很支吾。
“那改天了,”情笑的很温情。
“谢谢”他习惯性的说。
明曾约过情。
“今天没有客户要见,一起去喝杯咖啡?”明说。
“哦,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约。”情故意表现出难为情的样子。
明是他的搭档。泡面的味道使他想吐。他觉得方便面只能用来闻,而不是吃。
“可爱小懒猪,起来吃饭了。”
“好香。”
“累不累?”
“我喜欢做菜,做菜给我幸福的感觉。”从此她以为他真心喜欢做菜,从此他一有空就给他做菜。但是,他内心却极度厌恶这些琐事。自己一个人,随便搪塞了。
晚上12点,她不曾回来。这是她第7次失踪。他不曾弄清楚她前几次失踪的理由。在某次失踪回来后,他曾偷看过她的手机,短信是满的,有陌生男人的表白。
“你要相信我。”她总是这样对他说。
一包烟能暂时麻痹他的痛。但这些痛每次都被烟火深烙在他心中。
“他比你帅,真的。”她看着他。
“他比你有钱,他真的很有钱。”她对他说。
半夜2点梦中醒来。他起来喝了一杯凉开水,然后躺在床上抽烟。梦中梦到的,都是她曾对他说过的。他不曾故意在意,但是这些话如同鬼魅,阴魂不散。他经常无缘无故的想起,象电脑病毒,常常扰乱他正常的思维。自是她的前男友。他见过自的照片,在她的皮包里,双人照,笑的很灿烂。
“自是我第一个男人。”她说。
“他很爱我。”她说。
“我跟自7年了,我们有过两个孩子。”她说。
“你还要我吗?”她说。
他无法拒绝,正如自是她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男人一样,她是他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女人了。
“为什么分手?”
“因为你。”
“可是你不爱我,”
“你可以减少我的痛楚。”
他知道她为何频繁和他作爱的原因了,他是她的烟,可以麻痹她。
“我充其量只是烟,”他嘲笑自己,自己恨自己是最凌厉的痛。
他知道她还曾去找过自。那次,她也一夜未归。也就是那夜以后,她得了阴道疾病。
她曾对他说:“我允许自有别的女人,只要他的心是爱我的。”他是工作需要。那时他还是大四学生。他有印象以来第一次理了光头,并一个人痛醉一场。他也曾想用烟头在手上烙个疤痕,让伤疤来湮灭对她的爱,但始终没有勇气。她就是大麻,使他深深中毒,不能自拔。
他给她打电话,始终没有人接。手机里嘟嘟的声音,象地狱的深渊,让他窒息。一个星期后,她终于回来。
“去哪里了?”
“我有这种自由。”
“去哪里了?”她甩门而出,这种场景在他眼里最熟悉不过了,他没有追出去。
他觉得自己开始慢慢的在蜕变,他心里渐渐的只有恨了,这种恨使他害怕,使他不认识自己。
爱情中的两人,轨迹与角色有时会有痛苦的交集--
引子
“情,我想过来……”他说。
“恩……过来吧!”情说。
情穿着薄纱睡衣,像只蝴蝶,美丽而朦胧。
“来杯咖啡?”情淡淡的说。我想要你。他眼神中透出炽热的焰,像只野兽。薄纱睡衣沿着纤体慢慢滑落,象幽怨的女人的泪。
光洁的侗体,无助却暧昧。
他扑上去,他想吻遍她的每寸肌肤。现在,她是他的烟,他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来麻痹自己的痛。累了,他想睡了。他只是想让自己累,就那么简单。情过去给他冲咖啡,一滴眼泪掉入,他肯定尝不出。只有爱人和爱人之间,才能洞悉彼此眼泪的味道。她不是他的爱人。她却可以闻出他眼泪的味道。
“来点音乐?”情看着他,目光柔和。
“随便!”他懒懒的颓废的样子。音乐响起,悠扬又带着心跳鲜活的气息。
是Bryan Adams 的I DO IT FOR YOU。
Search your heart,
……………………
everything I do I do it for you。
她想不明白,这首歌怎么会是《罗宾汉》的主题曲。它应该是让人潸然泪下的爱情片的旋律。
“你很怀旧?”他说的很轻,她却能清楚听到。
“怎么说?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情坐在他身边。
“我讨厌怀旧。”他说的很冷,这是可以冰冻所有热情的冷。
“她伤害了你。”情看着他,去吻他。
“我伤害了你。”他的语调开始转暖。
“不要在意。这是宿命。”
“宿命?”
“是。上辈子欠的。”
“哦?
“你欠了她,她欠了他,而我欠了你。”
他无语,甚至有些动容。这个凄美而痴情的女人。但是他却不能爱情,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爱情。因为他先遇到了她。或许,这也是宿命。或许上辈子情欠他太多了。
“如果你是我宿命的痛,你肯定还会回来伤害我。”他接到她的电话。
她说她在西藏。西藏一直是她的一个梦,凄美的梦。她说,我喜欢西藏的悠远而神秘。我喜欢布达拉宫的雄伟而壮观。我喜欢那里的淳朴,我喜欢那里的诡秘,与世隔绝。如果你离开我,我就去西藏,一个人,一头扎进那里。她曾经说。“生则好,死的话,你可以照顾我父母吗?”她曾经说的很动容。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在开玩笑。“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他一边说一边抚摩她的发丝,疼惜而忧伤的。
“我拍了很多照片,很美丽。”她有点雀跃。
“玩的好吗?”语气里没有责怪也没有爱怜,平淡的,象杯透明的水。
“你生气吗?”她天真的问他。
“我,我无法责备你,我宁愿恨自己。”他说。
“京……是我不好,我肯定伤害了你。”她说着哭了。
“没有真的。我很好。什么时候回来?”他也有些哽咽。
“今天的飞机,从拉萨到成都,再转回家。”她说。
“我等你。”他听到那边的电话挂了。
你是我宿命的痛,而我是你宿命的痛。---
引子
我不想……他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是自由的。情说的很平淡。她早预料到有这天。一天,一天,滴答滴答,她甚至数着自己的脉搏,等待这天的宣判。空气是凝重的。飘来一缕玫瑰的幽香。
“可以给我买一朵玫瑰吗?”情的眼神凄迷。咖啡桌上的蜡烛的火,飘飘忽忽。是情人的眼睛,是眼前人的心。她不是他的情人,他一直是她的情人。所以她能闻出他眼泪的味道。
“你等着。”他有些意外。他走出咖啡屋。背影依旧瘦削而挺拔。依旧是她第一次见到时的他,没有变,一点都没有。他却已不是他了。这点她清楚,他自己也清楚。
爱情折磨女人,爱情成熟男人。一簇玫瑰花,艳丽而芳香。在烛光的透晰下,溢着绝望的淤血。夜色中的玫瑰,以它的黑,诠释着分离。我只要一支。情看着玫瑰,深情而绝望。他木在那里,不知所措。她静静的抽出一支。
她走了。街灯昏黄,是她的主题歌。
终于,她回来了。
她带给他很多东西。有西藏的泥土,她说带着远古的芬芳。有藏文的经书和玛瑙的佛珠,她说这代表着虔诚。有很多西藏的挂饰,看上去很有民族特色。当然还有她的很多照片。海拔4000多米的阿里班公湖鸟岛上,她站在鸟群间,灿烂的笑着。布达拉宫前,她躲在一个高大粗狂的老外的胸口。科迦寺前,一名西藏妇女穿着臃肿而华丽,红红的脸映着天上大片大片的云朵。她说她去了当雄,拉萨还有日则咯。都很美,与众不同美,野性苍凉的美,让人落泪的美。
“你黑了,瘦了。”他说着一把抱住她,吻她。
“你怎么有这种勇气?”他轻轻的说。
“是思索和寻爱。”她躲在他怀里。
“我该好好爱你。”他很深情。
“我也该忘记过去。”她回应说。
“我需要你的温暖。”她把手放在他的小肚上。
“爱你。”他把唇轻轻放在她的唇上。呼吸平稳而有力,温暖且暧昧。他们在一起两年零三个月,离多聚少。除了做爱,就是互相伤害。
爱情,原来仅仅只是一场伤害。
心被孤独占有,孤独是背叛的主谋
——引子
最近他很忙,公司有一系列的活动要他组织,诸如什么展会,什么座谈等等。似乎所有的工作一下子都挤到了这个冬天。
他早上6点出门,晚上12点才回来。带着汗液的腥味,一脸倦容,洗完澡,倒头就睡。她一般9点起床,随意的化装。然后穿过两旁都是法国梧桐寂静而苍老的街道。
一个人,落寞的。她总是这样,去逛街,到超市购物。然后提着满满两口袋物品,一个人,落寞的,回来。采购的物品多半是速食,因为她不会做饭,还有速溶咖啡,cd香烟。偶尔也会买芭芭拉的内衣,MORGAN的裙子,或许还有资生堂的面膜。中午2点左右,吃微波炉热的速食。再做一些简单的家务。之后接一个他的电话。他总是匆匆挂线。晚上一般上网,浏览一些旅游网站,在各种论坛上发她在西藏的照片,也写点小文章。显然她已基本学会照顾自己。没有他的日子是孤独的,叫人发疯。所以她选择聊天。
一个叫frank的男人吸引了她。frank似乎有京的所有好处,而且幽默。京总是寂静而沉默的。有时她甚至坚定的认为frank就是京。
“京?”她说。
“谁是京?”frank用了很多问号。
“哦。”她有些失望。
“一夜情?”frank邀请她。
“神经病!”她对frank没有好感,也没有反感。这只是习惯性的对话。
“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
“因为我觉得我亵渎了友情。”
“呵呵,为什么想一夜情?”
他一直渴望能用最简单的方法爱上一个女人,哪怕短暂的没有回忆。而做爱是我最终的方式。
“你曾被很深的伤害?”
“可以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为什么?”
“因为我联系你。”
她觉得frank简直莫名其妙。
“我不见网友。”
“没有列外?”
“没有。”
“不能被说服?”
“不能。”那头显示下线。
晚上11点半。残月清寒。天空洁净似水。偶有些细风,鬼鬼祟祟的。法国梧桐叶沙沙作响。这应该是一种宁静。她睡在床上,想他。有时也会突然想起frank。她觉得不可思议。他回来了。她到浴室给他放水。洗完澡,做了一场没有质量的性爱。睡觉。很快他开始发出微微鼻息的声音。当爱变成一种习惯,便无所谓浪漫。恰如她,恰如他。一切如此琐碎,平淡毫无激情。时间抹杀所有热情,甚至性欲。
9点起床,然后打扮,然后……一如既往,简单而琐碎。百盛门前,人流如织。放下勒的手生疼的袋子,她靠着冰冷的墙。然后抽烟。人们奔波,象个陀螺。她看着想笑,心底却又暗暗生疼。这是种无奈。命运不容选择。抽完烟。穿过如织的人流,如织的车流。她想回家。
风开始有些凛冽。晦暗的天飘起了雪。来不及思考就已消灭,生命是如此短暂。所以她喜欢初雪。就想喜欢自己一样。有些时候以为已经忘记,不经意间却又想起。
这是个永不痊愈的伤口。让你万劫不复。
——引子
他最近经常梦到情,梦境却是一样的。幽暗的房间里,只点一支蜡烛。打开所有水龙头,肆情的发出嘈杂的声音。然后疯狂的作爱。毫无顾忌。不能自主。他甚至渴望这个梦。他发现自己一直喜欢着情。或多或少。这让他自责。意外接到情的电话。
“京,是我。”语调依旧,平淡的,又带点忧伤。
“情?”他有些惊讶。
“有件事你应该知道。”
“什么?”
“我怀孕了。”
“我的?”他有些惊慌。
“是的。”语气坚定。
“那你准备怎么样?”
“我想生下它。”
“何必呢?”
“因为是你的。”
“为什么告诉我?”
“本来不想。现在也觉得错了。”
“是吗?”
“我只想告诉你,你有个孩子。”
“哦。你太傻了。”
“我只想一辈子看到你的样子。”
“而它就是我的延续?”
“对。”
“告诉我?你在哪里?”他有些生气,他不喜欢情的任性。
“机场。半小时后飞往东京。”
“一个人?”
“三个。还有明。樱花凋谢的时候,将是孩子的生辰。”
“哦。”
电话挂断。他耳边恍惚响起飞机起飞的声音。躁动令人不安。他的眼角开始湿润。春天。日本的樱花一定很温情浪漫。樱花凋谢的时候,他收到东京寄来得相片。孩子很可爱。眼睛象情。轮廓象他。而信封没有地址。她。或许又去远行,或许在frank那里。因为她只是他宿命的痛。
总之,他依旧孤单,且慢慢沉沦。
总之,她不在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