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的老奶奶

小人儿是个聪明可怜的孩子。

由于他先天性不足，生下来时个头只有一筷子高，开始时因为他的父母三十多岁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所以对他疼爱有加，想随着岁月的推移他的个头会长高，会发育得像个正常人，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先天性不足越来越明显。时间过一年，他的个头只增加了几厘米高。第二年母亲又生了一个孩子，小弟弟刚生出来就比他高大半截子！到了第三年，他的个头又长了几厘米，妈妈又生了一个孩子。

就这样小人儿四年个头只增长了十多厘米，四年里母亲连着生了三个孩子，小弟弟们一落地个头就蹭蹭地往上长，小弟弟多了，爸爸和妈妈对他就不像以前那么宠爱了，把爱很快就转移到几个弟弟身上，开始不去管他，吃饭不管，睡觉不管，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时间长了，在父母的眼中他竟成一个无用的废物，就慢慢地限制他吃饭，限制他玩耍，总是最脏最累的活让他干，给几个弟弟洗尿布，清扫屋子倒垃圾什么的，尽管这样，如果不高兴了就打他骂他，再后来几个弟弟慢慢长大了，总合伙欺负他，和他挣东西吃，爸爸妈妈总以为是他的错，不是罚他站，就是不让他吃喝，甚至一宿一宿地不让他睡觉，就这么无穷无尽地折磨着他，再后来，就干脆把他赶出了家门，让他成为一个流浪儿，就是想让狼或者狗把他吃掉，让他永远从这个美丽的世界上消失。

小人儿被父母赶出家门的那年6岁，这时他的个头只有半米多高。并且他的样子也很难看，脑袋长得像个大皮球圆溜溜的，耳朵、嘴巴、眼睛都在上面。身体和脑袋截然不同，从上到下有成人胳膊那么粗，走起路来一摇一晃像个拨浪鼓，谁见谁笑，虽然他身体有些残疾发育不全，可是他脑子非常聪明，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知道父母把他赶出家门的原因是什么。不过他很内向，从不对别人讲这些，只是把这些恩恩怨怨深深地埋在心里。村邻们对他父母的行为很看不惯，都觉得年幼的他很可怜，很同情他，也就是这个时间，村里人都亲切地叫他小人儿，村邻们很善良，吃饭时他碰到谁家谁就让他吃，渴了到谁家谁就让他喝，反正一个小人儿也吃不了多少，喝不了多少，村里人从不计较这些。小人儿也勤快，到谁家有个撵鸡、赶羊、扫地、倒垃圾的事儿他都抢着干，从不偷奸耍滑。

离村子很远的地里有一间小房，那是在大集体时生产队修的看果园的地方现在废弃了，小人儿就把这里拾掇成一个温暖的家。小人儿觉得这个家很舒适，没有打骂，没有白眼冷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白天能晒太阳，晚上能看到月亮和星星，还能和树上的鸟儿说话，他喜欢这个家，也喜欢这里的特殊环境。

这是一个雪天的黄昏，小人儿讨饭回来，发现雪地里躺着一位被冻僵的老奶奶，他连着叫了几声老奶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想问老奶奶是什么地方，可是老奶奶回答不出来，他想把老奶奶扶到小房子里暖和暖和，可是怎么也扶不动，想请人帮忙路上连个人影也没有，最后他想了个办法，用一块木板把老奶奶推上去，硬是拖到小房子里。

在小房子里他用破被子盖在老奶奶身上，然后生了一堆火把屋子里烤的暖烘烘的，又把讨来的饭烧热喂着老奶奶一口口吃。

老奶奶身子暖和了，慢慢苏醒过来了，转动着暗淡的目光问：“这是、是什么地方？”

“老奶奶，这是我的家。”

“我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老奶奶你倒在雪地里，就到我这里来了。”

老奶奶挣扎着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人儿按着老奶奶说：“老奶奶，现在外边下着雪，天还黑着，明天我送你回家。”

“现在下着雪？对，是下着雪，是下着雪。”

“老奶奶你听，你就在这里歇着，明天早上我就送你回家。”

外面的雪下的正大，呼呼的风吹着发出阵阵怪叫。

“好心的孩子，好心的孩子。”

这天晚上小人儿没有睡觉一直看着火，照顾着老奶奶，就这样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老奶奶醒来就说：“好心的孩子，你能不能送奶奶回家？”

“老奶奶，你家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家。”

老奶奶听了，高兴地说：“好心的孩子，在山前边的村子，你能送我回家太好了。”

小人儿见老奶奶身上穿得有些单薄，便把自己的被子给老奶奶披上，搀扶着老奶奶一步一步地送她回家。

老奶奶的家在前边一个很远的村子，小人儿搀扶着老奶奶过了一条河，太阳出来时才到老奶奶家里。

老奶奶的家是在丽丽河边，院落很大房子也很美，到了门口小人儿帮着老奶奶开了门说：“老奶奶，到家了，我要回去了。”

老奶奶有些过意不去地说：“你这个孩子到了家门口，怎么能不进去呢！你送了我这么远的路途，一定要到家里吃点喝点暖暖身子再走，这样我心里才能好受些，不然我会悔恨一辈子的。”

小人儿听老奶奶这么一说再也无法推辞，只好随着老奶奶一块进去了。一进去，老奶奶就唠叨着说：“我的儿子和儿媳不知道昨晚上是没有回来，还是到别的地方找我去了？”

小人儿从奶奶的嘴里知道她有儿子和媳妇，但不知还有什么人，他不好再问下去。

老奶奶把他领到一间宽大的房子里问：“孩子，奶奶这个地方怎么样？”

小人儿天真活泼地说：“奶奶这个地方太美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地方。”此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老奶奶很和蔼，取出来苹果让他吃，这样好的苹果他从来没有见过，又大又红就像红月亮的脸庞，他轻轻咬了一口，甜甜的真爽口，“好吃，好吃，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

老奶奶又取出石榴让他吃，这石榴他也没有见过，红红的大大的张开嘴巴朝他微笑，一会儿石榴皮就脱掉了，红红的籽儿露了出来，他一颗颗地吃到了肚子里了。

“奶奶，好吃，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老奶奶说着又给他冲了热牛奶让他喝，炒鸡蛋让他吃。

小人儿吃完、喝完觉得身子热烘烘的，好像身上的骨节都在蹭蹭地往上长。又过了一会儿，小人儿似乎觉得的身子比原来长高了许多。

“老奶奶，你怎么能在雪地啊！”

老奶奶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我是去闺女家的，可是闺女不在家，没停就回来了，半道上就下起了雪，到了那里就实在走不动了……要不是碰到你，奶奶就会被冻死了。”

小人儿甜甜叫了一声：“奶奶。”

“好心的孩子。”老奶奶说着摸着他胖乎乎的脑袋，“老天怎么这不公啊，可怜的孩子。”

小人儿根本不知老奶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停了一会儿说：“奶奶，你好好歇着我该回去了。”

“孩子。”老奶奶抚摸着小人儿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给奶奶说说，你一个人怎么会住在那破烂小房子里？”

小人儿听了“哇”地一声哭了，他把自己的身世一五一十向老奶奶说了。

小人儿说着老奶奶不住地擦着眼泪说：“可怜的孩子，做父母的心也太狠了，太狠了。”

“奶奶，你别难过，我已经习惯了。”

忽然老奶奶心一亮试探着说：“可怜的孩子，你能留下来吗？”

小人儿不解地问：“留下来？”

“是啊！你看奶奶守着这么一个大院子多孤独，你给我儿子做儿子，给我做孙子怎么样？”

“给你儿子做儿子，给你做孙子？”小人儿想了想，“我同意，只是我这个样子，连我父母都不喜欢我，叔叔、阿姨也不会喜欢我的。”

老奶奶拉着小人儿说：“孩子你放心，我儿子儿媳都是好心肠，他们都快四十岁了，还没有生下一男半女，我想你给他们当儿子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小人儿听了老奶奶的话很感激，但还是有些为难地说：“老奶奶，你看我这身子长的叔叔和阿姨是不会喜欢我的，你还是让我走吧，我还会来看你的奶奶。”

老奶奶抚摸着小人儿亲呢地说：“孩子你放心了，我儿子儿媳妇是很孝顺的，他们的心肠很好的，你给他们当儿子他们会很同意的，只要你愿意。”

“奶奶。”小人儿叫了一声扑到奶奶怀里，满眼的泪水流了下来。

“我的好孙子。”老奶奶紧紧把小人儿搂在怀里，在他头上脸上来回抚摸着，“可怜的孩子，奶奶不会让你受苦的，奶奶不会让你受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