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的草芥

——记一起交通事故

当西天最后一把霞彩燃尽，

小县的广场就沸腾了，

老年的士高，孩子的荧光棒，

扁嘴王鹅肉汤锅飘香。

道旁三代三口人，在水泥地上，

鼠窜的无牌轿车逃逸了，

剩下血泊，枕她们在生死之间。

红绿灯口，车们绿行红让，

因为怕拍相。人不怕拍相，

都是色盲，更哪管它实黄线，还是斑马纹，

哪儿合适哪儿上。

的士是挣钱的，钱在人的钱袋，

盯紧钱袋，钱袋盯紧。

箭弹一个横扫：“喂，到哪？”

叽咕一声急转弯：“上！”

小县的街道挺宽，六车道，

西部大开发，形象工程。

人行道呢？自行车道呢？

分啥子嘛？摩托车，自行车，三轮，人，

你们都升级了，全走机动道。

交警最能与时俱进，

深谙隐身和潜水的流行。

谁说没人站岗，看不到我的大盖帽？

这城里追尾，撞死人的事频多，

不得已，我也现身指手划了下脚，

至于平时嘛，理解点，金融危机，

警力要节约。

毕竟车子跑得快，方便，

又可以乱停乱放，开支不高。

“喂，张三，去读驾校啵？”

“李四，到‘后行’去学嘛，理论可以不考，

给100块就好。”

“王二麻子，去‘月光’吧，和上头关系好，

一门550就拿驾照。”

五花八门的驾驶学校，

学员黑多，生意黑好。

肥硕的交管所！流油的交管所！

人群水泄不通，围着血泊中的人，

渴盼的救命的警报，许久没有拉响。

风中，几株草芥飘摇。

2009－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