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今天”一条生路
放今天一条生路,为的是给未来一个空间。
大四的老哥老姐们要离校了。几千块钱的书只几十块就卖给了收破烂的老大叔。不知他们是视知识如粪土还是视金钱如粪土。可能是马上要走进另一个新天地了,兴奋异常。被高兴冲昏头脑的人智商一向很低。
几个穿着学士服的人,把草坪上的草踩得哇哇大哭。他们听不到,照旧哈哈大笑。
不管是找到工作的还是没有找到工作的。
海子说:“今天,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他们说:“今天,我不关心工作,我只想笑。”
确实挺诱人的笑啊,这种笑是天然的,而大多数笑是被制造出来的。
我抱着一本厚厚的字典从他们身旁走过,心突然颤动了一下。一种想逃离的感觉,是的,想逃离,或者说想毕业。
很想。
比如说你一天都呆在汽车上,一定很想上厕所。我一年都呆在学校,所以很想毕业。
只羡毕业不羡仙。
毕业后一定要把英语四、六级证书仍到地上很很地踩几脚,然后说:“时无证书,使竖子成名。”虽然现在为了过四、六级,头发都受不住煎熬,大把大把地掉。
毕业后一定很想把食堂的老大妈骂一顿:“感谢您的恩惠呀,四年下来瘦得连我妈都不认识我了。”虽然现在一放学就屁颠屁颠地跑到食堂狼吞虎咽。
毕业后可以远离老师的罗嗦了。
毕业后再也不用为应付考试而连续奋战几个昼夜了。
最让人激动不已的是,毕业后可以自己挣钱了。拿着一大把毛爷爷的“照片”四处炫耀感觉一定很爽。不会像现在,什么都涨,就是生活费不涨。囊中羞涩时要靠方便面度日,弄到最后谈“面”色变,直至胃部痉挛。听到孔子说“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后大喜,快有做君子的资格了。
可是这不是我的大学生活吗?不是我高中日思夜想的快乐天堂吗?
那时天天疲于做题,偶尔的大学畅想能把牙齿甜掉几个。没有频繁的考试轰炸,没有堆积如山的书本的镇压,没有排名之痛,没有熬夜之苦。有什么呢?有充裕的时间,玩、学习或者在床上“养猪”,悉听尊便。有自由的发展空间,唱歌,写作,亦或经商发点小财,没人拦着你。
按道理说,这已是人生最舒服的阶段了,为什么我还有“未来之痒”呢?
呜乎哀哉!
萧伯纳说:“人生有两大悲剧,一是没有得到你心爱的东西,另一是得到了你心爱的东西。”
看来,也成了这出悲剧中的一员。
我总是习惯生活在未来,把未来做成一个遍地黄金的美梦。把那些没有得到的当成最好的,而得到的却不知去珍惜。同时亲手把“今天”送上刑场,并且由自己充当刽子手。庄子死了妻子,他却敲锣打鼓地欢喜异常。我埋葬了“今天”,却心安理得。岂不悲哉?
须知,未来也是由一个个“今天”组成,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未来也不可能完美无暇。我们失去了对现在快乐的体验,将来亦然。
还是放“今天”一条活路吧,那样自己才有一条活路。如果不会感受今天的美,恐怕也不会感受人生的美了。
大四的同学在照毕业照了,是不是也在怀恋已经走过的每一个“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