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山西
选题深远,语言练达且细腻,使读者的眼眸沿着丰盈的诗行走进山西的风土人情,历史长河。欣赏!
去山西的铁路上以为会汇合很多山西的乡亲
不曾想只有一个运城老者
而他老花镜下
一直为儿子在重庆的温泉花园洋房目光闪烁
以为他忘记了古老的山西故事
当我揭开老陈醋的话题
醇香的三晋风情酸酸甜甜的舒展了他满面岁月的刻痕
从窑洞一样的声调
我们知道山西贤明的君主晋文公和威严的女皇武则天
相星荀况蔺相如霍光狄仁杰毕士安王琼田呈瑞杨深秀
将星廉颇卫青霍去病关羽杨业薛仁贵狄青徐向前
文曲星王勃王维王之涣王昌龄柳宗元白居易司马光米芾白朴关汉卿郑光祖罗贯中傅山阎若璩
而且每一寸古旧的星光都酿进汾酒和杏花村的竹叶青
我不免庆幸自己的脚将沾上山西的地气
即使全人类的列车都变换成红白颜色
太原路局的依然坚守着绿
就象平遥古城很多朝代青灰色的坚持一样
金色的阳光覆盖在北方午后黄尘上
我们从绿龙般的火车转往白虫一样的旅游电动车
就因为平遥人的乡音和所有山西人不一样
所以如下嫁进北门洞就不觉得跌落多少身份
颠簸的巷子里闻到煤火的烟味
是忽略过几十年曾经的取暖气息
勾引着我们入了一家二王道观
推开一院古宅的漆画
投去钱沦落进空空票号
前清银钱似水已经化成午后游客的目光涟涟
还有随风飘动的再不是镖旗
是一街此起彼伏叫卖牛肉的吆喝
终于被小餐厅五十多度的汾酒放倒在一个古院厢房的老炕
暖气片拒绝着一夜春寒
尽管脚下很多层已经挖空
山西一点也没有失去敦厚的秉性
所以我们一车子停在平遥城外丁字路口
平和的等候着没有带够车资的男人去借钱
发车以后
阅读到了北方的春季
道路两旁其它树木几乎依然黄褐
柔媚的柳反而最先抓到春光
嫩绿朦胧着远方村庄
几苗麦成一簇
一簇簇连成行
一行行绿又连成片柔弱的延续去天边晨雾
还有九天之上同温层的飞机拉出一股白烟
连接两方天边的雾成就了天地之篮
我们就从篮子的这半边驶向另一边
旁边面色红朴朴年轻的四川夫妻是来修建房屋的
他们象候鸟三月份来十月份归去
因为技能谋生
而田野上飞翔的每一只喜鹊都会搭窝筑巢
并且是在路边高高杨树上
它们恬躁声下的土地
一部分依然千万年坚持种植着绿
一部分不甘寂寞的被圈上写广告的围墙
围墙里
有的纷忙着锈色
有的已经破败成荒凉
我们没有在祁县下车的理由只有一个
因为很多乔家一样青色的大院
已经被红砖砌的村庄包围了很多层
也象清徐县路边太多的醋厂
酿造的不知是不是原来的配方
车带着我们去太原
晋中方向
因为嫂子的父亲来自山西
就对阿宝被黄土压扁鼻音的唱腔一点也不好奇
可是太原的街道
不论是汾河岸边
还是杏花岭下迎泽湖畔小店一旁万柏林外的晋源
通去四方的古巷新街对我来说都是线条纵横交错的无题
他们说晋祠一定要去
没到过晋祠等于没去过山西
所以悬瓮山的晨曦刚刚被鸟催破
出租车到达了
美丽的女导游在唐叔虞和圣母娘娘之前
巍峨的公园门外拦截
就转移了我们刚才对古老的浓厚兴趣
因为典故一旦从美女的口中流传
其实更有意思
山西走出去的武则天和慈僖太后
还有晋祠里供奉着卫姜夫人或者是刘太后
引领着一茬茬山西的美丽威仪天下
而她们T型台的端头
就是圣母娘娘怀底流出的这眼难老泉
梳洗着绿丝水草的清凉透彻
我掬一捧
拍醒一生嗑睡的情怀
我们因为神话找到信心
千年古榆下
金人台四铁汉从宋代一直站立过来
他们无暇松弛威严的神情而邀约大家品尝岁月的茶
所以我们就继续启程
沿着铺平黄土沟壑的高速公路
掠过一眼眼废弃窑洞
还有遗弃在院落里盛开的几树桃李杏花
可惜我们和旧时的主人一样
远远的嗅不到她们沦落后的芬芳更加清醇
只有身后座位商女手机
飘来缕缕报价的香水味
在三月
仰面朝天的土比阳光挥霍下来的晴朗更黄
粘贴着车爬向五台的想法
原野边小村庄沉默的面对着砖瓦窑的冷淡
沟中小溪畔
杨树林壮实的绷裂他们斑驳的皮
过往了一片孤独
又相逢半湾寂寞
我们没有爬进山的心房
迎面不断错过一徐徐翻斗大卡车飞扬来的尘土
它们斗子里拉着铁红的刚毅和松软的铝黄
好在这些沉寂山中亿万年的才用终于要被提炼
如果是人可按奈不了这么久
短暂的生命会产生诸多急切的思絮
不管山有多高
沿路盘算的电线就拉多长
几十里悬崖的脸被气白了
一路少有招风的大树去陪电杆
所以山袒露着海拔三千米巍峨的心迹
这心迹的皱折里
本来属于智慧的文殊道场
却分布一百多座大小寺院
错过入夜钟声
我们落脚五台山上
暗幕将白塔蒙蔽在小河对岸
却可以看到店家昏黄灯下油腻的菜单上
热乎乎打印着台蘑野兔山鸡
山的桌
不例外三晋南北摆着古往今来的一壶陈醋
不时掀开的门帘
放出去一串串山妞的疑惑
引进来阵阵野风的寒冽
以及我们拾级上楼的梦
一齐被山庄里暖气蒸发后干燥
直到拉开凌晨的窗帘
豁然惊叹
原本山坡黄黄的红红寺庙
已悄然被降临的大雪掩埋
还有酣睡在冰路旁的一辆辆轿车客车
也盖上白白雪被
五台山后太阳慢慢在爬
冰峰的拂晓迟迟不透露金色光芒
重压着雪的丛林
静静的没有一丝诵经的早课鸟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