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人生
叔叔心脏病突发离开我们快一年了,小弟一连打了两次电话给我,要我在叔叔的周年为他烧纸,上坟。心情迫切并感激。
叔叔只有小弟一个儿子,小弟又在外地工作,所以叔叔的事情全由我代办了。我也心甘情愿的去做,因为叔叔生前待我们特别好。他的一生坎坷,经历使他封闭起来。
叔叔出生在1937年5月,在出生的第二年他的父母就死了,之后被一个远房的姑抱走。听说,姑本来不生育。可没一年,姑却生了一个男孩,从此,他的生活就又没了着落。辗转几处后又回到老家。他特别聪明,不知在哪上了几年学,十五岁那年,村办夜校就聘他为夜校老师,这样,生活有了转机。十九岁和婶结婚。婶子是一个很贤惠的女人,只是一个富农的女儿,斗批改叔叔因此被放回家。六五年叔叔在一次被调到学校,他勤劳肯干,边教书,边学习,所教的学生成绩在地区名列前茅,奖状满屋都是。文化大革命在一次打击使他沉迷。有人列出罪状,在外生活他当过特务;与资本家攀亲,目的不纯;思想中庸,素质低;不与人民群众打成一片;教学生不认真,误人子弟等等。一大堆莫须有的罪名强压过来,使他被迫离开学校。一九七六年唐山大地震又失去了妻子和三个孩子,一件件事情打击的他喘不过气来。多年的封闭生活,没有亲人,朋友,孤独与沉默使他与外界断了联系。下地干活,下班回家,看古书,料理小弟。下地别人不敢与他说话,回家又没人与他说话,所以多少年他都不在外和人交流。那时我们是邻居,母亲看小弟可怜,冬日夜里做了棉衣,叫父亲在悄悄的送过去,以后,经常这样。这一点点小事使叔很感激。
一年年过去了,叔叔就变成了一个完全自我的人,特别是在小弟工作离开家后,长期穿着中山装,深兰色或黑色的,戴一副紫边墨镜,短发分头,一辆黑色不知是啥牌大自行车,上衣兜插着一只旧笔,车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皮革书包。即使到田里干活也是这样,总是干干净净的,孩子们没有看到过他的眼睛,也没和他说过话。和我们也很少讲话,三言两语。他是干了一辈子农活,可形象上的确象退休的教师,在同辈人里他是一个有些文化的人,可他却没有更好的发挥,曾经在讲台上有过收获,也因为在讲台上受过打击,他的一生坎坎坷坷,尤其是总生活在失去亲人的痛苦里。环境使他不能与外界接触,他自己却塑了一方属于自己的天空。直到临终都没有摘下他的墨镜,也许他不想直白面对这个世界,书兜里放着他在也看不完的警世横言。他悟出许多的人生哲理,没有表白,没有交流。孤独的来到这个世界,又孤独的离开。我为他叹息!
我带着不平静的心情做了我愿意做的事情,安慰了死去的灵魂,完成了小弟的嘱托。事后,我思考了许久,我们现在生活着的人,都在有着不同的经历,或喜或悲,或坎坷或顺利,请不要被它锁住,坦然面对,乐观为人,豁达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