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阿三

阿三是穷人，村子照顾不了他，

名分是他挣来的。

他有土地，

他有农具，还是让

草吃掉了土地。

阿三是穷人，乡亲扶持不了他，

“名誉”是他扛着的。

烟熏发黄的土墙正中，

母亲的遗照悬挂着，看

污垢的被子里月光透过窗格给儿子做情人。

阿三很穷，穷的掉渣，

村里招工，去大城市，

阿三第一次复活，

跑断了脚，

来招工的点了下粉油的头。

村人说，

阿三，出去好好的弄活，来年娶一房婆娘，

阳光打过阿三的脸，

黝黑的脸膛让人有点反光。

阿三注定是孤独的，

去大城市的那天，

村口的马路口全是等班车的人，

儿子在兴奋，

母亲在担忧，

一片哗然。

阿三背起破旧的行囊，

临行前，看看母亲的遗照，

斑锈的铁锁挂住了大门，

最后一个是他，

进入了班车。

所有都被憧憬着的一种美，

远行人的脚步刻在仓促里，

一个落脚的地方在叫鸣，

繁华是属于霓虹灯。

我不想哭泣，

生活已点燃了，

纵然是死灰也是重生的谷底。

年关，阿三来了，不再是穷人，

丢弃烟叶，夹一根过滤嘴，显得

在手中渺小。

打开铁锁，母亲的遗照一层尘埃，

阿三把新买的被子甩向土炕，

疲惫中睡了，

母亲看着

月光透过窗户，

重新开始。

阳光，和阿三同行，

村人招呼着，阿三回来了

阿三奉承地递上一支烟。

村中的大肉馆子里，

一群人在吆喝，

骰子在碗中团团转，

一瓶酒，一块卤肉，

阿三的生活，还有

眼前诱眼的钞票。

那天，阿三走起来开始摇晃，

别人说，他输光了

阿三沉默了，

躺在被子里，

夜晚，

一生惨叫，

一支手指在一个母亲的遗照前

滚落在地。

那晚，

没有月光，

害怕地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