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之夜

晚上，20点40分。

一个人在网上，东逛西逛，百无聊赖。有朋友找来，发信息，请求对聊，告之“我在等人”，傻盯着屏幕。

22点40分，他的头像终于亮起，我的眼睛也终于放亮了，在黑夜中闪着光。与他招呼，给他放歌，静静地。一首还没放完，耳麦里传来对面话外音：“又在聊天呢？”

“听歌！”他答。我知道他那又有人来坐。一会，对面关了话筒，我再也听不到对面的声音，不再言语，静静地听那首歌《女人如烟》。

23点40分，我告诉他：“我累了。”他说你先睡吧，我在闲聊。

我没回答，继续等待。家人都睡了，我的头很痛，眼睛很痛，大概是昨夜睡得晚，而今天又在电脑前呆得太久的缘故吧。

凌晨10点40分，我把写满心事的信息发过去，他说：还在聊。

关了房间所有的灯，包括显示器。摘了耳机，硬硬的耳机弄得我的耳朵很痛。趴在饭厅的窗台上，倚在窗帘的背后，看他窗口微弱的灯光。晚风带着几丝凉意吹进来，手臂上顿时像水一样凉。

他住在我家对面的二楼，两幢房子之间隔了不到十米的距离。所以从我家四楼的窗口，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窗口透出的灯光。

夜越来越黑，喧闹了一天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周围的灯光在一盏盏的熄灭，唯有他窗口亮着微微的光，而这光一直照到我的心里，照着我一个又一个无眠的夜。

多少个夜晚，我都是这样地看着他窗口的灯光明明灭灭，暗然神伤。周围静得出奇，我像个夜的幽灵，在自己戚黑一片的房间里摸索，一不小心会碰到墙角，撞得我生生的痛。房间里，除了家人的呼噜声，我还能听到的就是自己狂乱狂乱的心跳声。楼下，一只叫春的夜猫子发出凄厉的叫声，夹杂着一两声谁家小孩的梦呓。风吹动高大的杨树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我能感觉漫天的杨花在飞舞，像是夏天的雪。

真的好想他能走出他的房间，来到窗外的阳台。而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没有看见他走出来，而是看到走进去的男男女女。他很有女人缘，得体的衣着，适中的身材，还有一种后天得来的内在函养，使他像是一眼深井，泛着深不可测的男人魅力，让人害怕，又充满神秘的诱惑，蛊惑我每一根敏感的神经；他的声音像是和风细雨一般的温和，那种细心温存和体贴是很多男人身上所缺失的，更是许多女人一生梦寐以求的。所以他当之无愧地被认为是小小校园内最帅最有魅力的男人，所以他的小屋内总是有女人的身影留连，关于他的流言非语也此起彼伏。

我是个平凡的女子，有着不平凡的梦想和经历。在他不可深陷的告诫下一再沉沦，心甘情愿地做一个溺水者，在情海中沉溺，做情感的囚徒，挣扎在长夜的梦中，不愿醒来。没有更多的奢望，不求爱的回报，只是心甘情愿地付出和守望，守候那一盏灯光。想听他的声音，想看他的身影，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牵手，想和他相拥，想得到他的吻。我知道我很傻，我知道这是不可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后果就是自食苦果，爱的自苦本身就是一种心的折磨。我像一条春蚕，把自己封在自做的茧中，在滚滚红尘中感受内心的苦楚和落寞，在人潮汹涌的都市感受一个人无助的孤寂。而他，全然不知，全然不会懂得。

1点20分，再次回到电脑前，打开显示器，他的UC头像还亮着，他说他在闲聊，他说要我先睡。于是我就趴在电脑桌上睡，电脑主机箱内的轰轰声，震得我头痛欲裂。这样子的坚忍，这样子的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只是放了能放一首歌与他听？

光着脚丫，慑手慑脚脚地来到客厅，不敢开电视，怕吵着家人的梦。一个人倦缩在沙发上，想让自己睡一会。夜，越发的黑，黑得我睁大了眼睛都看不到自己的手指在何处。而心却更加的亮堂，充满了勃勃的生机。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梦中。过去的一幕又一幕像是无声电影般在天花板上重演。

他，是我的上级领导。不知从何时起，我爱上了他，无法自拨。那年，我眼睛要做手术，向他请假。一个星期后，出院的我，回到学校。一切也就随着眼睛的手术而改变了。学校把我上的重点班的课撤了，换了一个普通班的课。对于领导的决定，我无言。他做为学校主管教学的校长，被派来做我的思想工作，那时，他在我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印像，那次的会面也只是例行公事。

也许是他的思想工作做得过于深入，以至于深入到了我的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也许是他过于认真，或许是他和我本就有着前世末了的情。那晚，他在我家，我温酒热菜。他很会喝酒，而我忧心忡忡，借酒浇愁，一心买醉。他就这样陪着我，喝酒，聊天到深夜3点。酒醉饭饱，桌上一片狼籍。酒喝完了，心中的苦水倒完了，而我的心门，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敲开了。那晚，他走后，我吐了，一塌糊涂。

第二天，走在去看我妈的马路上，一辆汽车呼啸而过。电话铃声随之响起：“我看到你了！！”他的声音高兴得像个孩子。我茫然四顾，不见人影。“我在车上，在你前面的车上，看到你……”

第二次接到他的电话时，他醉了。我从电话里听出他的状态很不好，他喘息着，喷出的气息仿佛都能烫到我的脸，声音断续而急促。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的心中不免紧张。

“过来一下好吗？我要你来看我……”

“可是我还有课呀，”

“与人换一下，我不管，你来看我。”语气任气而霸道，像个撒娇的孩子。

当我推开他的门时，满屋子的酒味立即扑面而来。他躲在床上，赤膊，全身像着了火一样通红。

“真是的，怎么喝成这样？”我打水，给他洗脸，降温。他一把拉过我，把我紧紧地拥在怀里，搂得我喘不过气来。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上，我感觉他火热的温度和灼人的男人气味……

第二天，酒醒后的他恢复斯文优雅的常态，像一汪深泉般幽静内敛，低调不张扬。于是我惊叹，这样一个深水一般的男人，在静如止水的背后，在深水之下，居然也会有一座火山，一座海底的火山，而只有酒精的作用，会促进火山的爆发。

生活一如往常。时光的车轮带着不可磨灭的记忆，缓缓地向前碾去。那个酒后的男人，那个酒后狂热的男人像是吹过水面的一阵风，泛起涟倚后，看不出任何痕迹。却在另一个女人的心上，划下了痕迹，深深。在日升月落中，时间像是一把锁，锁住的，不仅仅是一份记忆，一段心情了。

再次回到电脑前，已经是1点55分了。

“还在聊呢？”

“是的。”

“我陪你到天亮，然后再做个决定。”

“我可不能到天亮，明天还有事，今天中午没睡。”

“烦了吧？”

“不是烦，是该睡觉了。”

“从明天开始整顿心情，清理心灵垃圾，不再缠你了，让你淡出我的视线，如前一次一样。”

“……”

“晚安！”

对方下线，急急的。

2点40分。

上床，辗转反侧。耳边又响起那首歌《女人如烟》

女人如烟

词曲：穆真

演唱：魏佳艺

那天你用柔情将我点燃

我开始变成你手中的烟

你轻轻地将我含在唇间

我的身姿弥漫了你的眼

你漫不经心燃烧我的生命

我也心甘情愿做你的烟

也许你不经意的一个微笑

我就义无反顾地来到你身边

你说过今生与烟为伴

你说过女人如烟你已习惯

你说过聚散离合随遇而安

可我来世还要做你手中的烟

想我了就请你把我点燃

任我幸福的泪缠绵你指尖

化成灰也没有一丝遗憾

让我今生来世为你陪伴

那天你用柔情将我点燃

我开始变成你手中的烟

你轻轻地将我含在唇间

我的身姿弥漫了你的眼

你漫不经心燃烧我的生命

我也心甘情愿做你的烟

也许你不经意的一个微笑

我就义无反顾地来到你身边

空气中寂寞在悄悄蔓延

就算我化为烟雾也不忍离散

好喜欢你疼我说笨蛋噢乖

我知道我的感觉无法改变

想我了就请你把我点燃

任我幸福的泪缠绵你指尖

化成灰也没有一丝遗憾

让我今生来世为你陪伴

叹自己的如此可笑，爱得如此卑微，爱得如此坚忍，爱得如此执着；悲自己何时也为爱变成了一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寻死觅活的市井女人；笑自己居然也会这么的缠人，一定要缠到对方烦，缠到对方看不起自己，缠到对方不懂得珍惜。我的才华哪去了？我的自信哪去了？我的从容淡定何在？我的智慧何在？我的魅力何在？

于是明白，爱是什么？爱是足以把一个聪明的智者变成全世界最笨的傻瓜的东西；爱是一个让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望眼欲穿的东西；爱是一个穷其一生难以忘记，赴汤蹈火，飞蛾扑火还难以自拨的东西。

凌晨4点，迷糊睡着，做着梦。梦里，他与我擦肩而过，形同陌路。梦里，他看不到我滑落枕边的泪。而我还在哭喊着他的名字……

早上7点40分，醒来。一道金色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终于醒了，终于醒了。能醒来就是新的一天的开始。漫长的夜终于伴着梦魇一般的黑过去。昨天的记忆也终在一夜的等待中告一段落。新的一天里，向晨光许一个愿：但愿新的一天里，我不再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