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的哀鸣

荷年荷月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5-17 21:28 责任编辑:二月雪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47364

去图书馆看书一般不选择自习室,原因是里面太吵。不仅仅在这个自习室里,在我见过的一切自习室里都有这样的通病。我尤其怕见到的就是成双成对出现在自习室里的一类人,他们是最大的外部不经济制造者。因为,我觉得自习室就是静悄悄的,应该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还有运笔如飞的摘抄声,这是属于学习的场所,不是人类自身再生产的伊甸园。

遵循这样的原则,我会在那个休息处看书。休息处虽然有很多座位,但去的人很少。只有如我辈非正常路线人员才能找到吧。喜欢这个地方除了安静之外,还可以躺下休息。不用怪乎别人的眼神,因为这里没有别人。但也会有例外,例外情况出现的时候这里的寂静也会打破,比如要开会,会议室又在旁边,这样的情况下,没法看下去。这是人为的因素。还有一种是动物们不小心闯进里面,出不去了,鸟鸣声叫你无法安心。

一旦有一只鸟闯入,就会形成内外夹击的局面。外面的鸟隔着玻璃与里面的鸟对话,对话的方式就是发出凄惨的叫声。本来,刚开始听到,感觉还可以。看看外面花在开,这里鸟在叫,乃鸟语花香也。不过,任何声音都经受不住大脑皮层的抵抗。当不断传来一样的声音,当大脑皮层已经承受不住的时候,你就开始厌烦了。这个时候,鸟语渐渐变成了一种折磨,一如在自习室里那些人发出的甜言蜜语的变迁。

我其实挺可怜这些“误入歧途”的鸟们的,想想看,本来生活在大自然,还是热恋中的一对。一个却不小心进入了不该去的地方,遥遥无期的出去,虽然看见了对方,但却感觉不到彼此的温热。有点像探监的人与监狱里的人,一个里面一个外面,即使在一个天空下,却在不同的地域内。也可能,那些不小心进入的鸟为了打赌,为了给自己心仪的鸟展示自己的才能,假如在这个层面上,我倒挺佩服进入的鸟们了,因为它们的勇气,勇于向生命的禁区闯进。

看见它们飞来飞去的样子,又像是那些在玻璃的苍蝇,实在太笨了。明明前途是无限光明,却找不到自己的道路在何方。既然这样,我也看不下去了。走进前去,它们还愣头愣脑的看看我,我也是爱莫能助。我开始在另外一个层面理解这些鸟们的处境,比如从有限理性出发。人因为自己的知识储备,一生也只是生活在自己所知道的世界之内。那些不知道的领域仿佛一张巨大的网络罩住了自己,你不断的想突破这个网络,却永远没有突破的时候。鸟飞进了图书馆,也该是一个突破网络的过程吧,它也是在打破自己的有限理性向无限理性靠近。

靠近,只是一个极限。极限没有达到的时候,它的值永远是大约。一百多年前,刚刚大病初愈的马科斯•韦伯踏上美国的土地,看见芝加哥的工业化如火如荼的时候,感慨道“芝加哥像巨大的没有包膜的心脏在跳动着”。没有包膜,也是一种包膜,只是无形的。像当年辜鸿铭对北大学生提问的回答:我的辫子是有形的,你们的辫子却是无形的。好的是我再去图书馆的时候,没有见到那些囚禁的鸟,或者饿死了,或者已经飞去,我希望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