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花谢

－－－－－悼念天堂的文

湘凝望着落满窗台的丁香花，心里久久不能释怀，几天前还开得那么茂盛的丁香，怎么说谢就谢那了呢？那白白清香的丁香，让湘想起了文。

在办公室打字近六年的湘，已非常怨倦，96年当文调办公室当主任时，湘也没有什么感觉，反正还是干同样的工作，每天从早做到晚对着枯燥无味的电脑，累得半死，没有一点激情，只是觉得文比以往的头儿随和好相处，也许是年龄相近吧，湘一点也不怕他，没有把他当成上司看待，上班也随便，有时不想上班就请假，文也不怎么说她，这样的日子一过就半年。

07年初，湘终于可换岗位了，刚好文秘静高升了，就想去做文秘，文也正愁湘走后新打字员难以以手影响工作，湘愿留下真是大喜过望，就从中帮忙使湘做了文秘，湘和文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第一天文就严肃告诉湘，要好好练字，多看点报纸杂字，练习练习写点东西，湘很不以为然，新岗位很新奇，工作很快上手，也比以前轻松多了，湘一直不把文当上司，时常使着小性子办事，文也由着她，让湘很开心；文是好静之人，如不用参加会议或外出，就整天呆在办公室里写东西看书，湘则是好动之人，工作完成后就光想往外跑，不是串办公室聊天就是出去逛街，文有很多次笑着说湘，难道你就不能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看看书吗？湘不当一回事，文也随她。偶尔湘无聊呆在办公室时，就不停与文说话，文就笑着对湘说：“你知道我看书时最讨厌什么吗？就是别人在旁不停地说话！”湘不恼笑着回应：“你知道我说话时最讨厌别人什么吗，就是别人不搭话！”湘和文就有一搭没一搭聊开了，慢慢地湘和文就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已。有时早上湘想睡懒觉，就打电话给文说病了请假，文也不追究，如没有什么急事也随她。刚开始湘还叫文主任，慢慢地就直呼其名，文也不与她计效，湘工作得真是快活自在。

快活的日子只过了两年，湘被调到基层当负责人，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也又没有办法，在新单位与新搭当相处得很僵，工作很不开心，不禁怀念在文手下干活的快乐时光，就经常打电话给文叙苦，寻求帮助，文就经常鼓励湘，告诉湘工作的方法，使湘走过这段烦恼难过的日子，一年后湘终于又调回办公室做文秘。

湘亦似从前一样不把文当上司，仍任着性子做事，但任性归任性，在下面基层转了一圈使湘变成熟了，懂得珍惜现在，工作变得非常积极和认真，文看在心里也不说什么，只是暗暗高兴，大家配合得很默契很开心。文当主任三年多了，这么肥缺的岗位也没有使他的心境改变，本来可以名正言顺地捞许多好处、外快，也从未动过心思和杂念，老老实实工作，老老实实领工资，象老黄牛默默勤恳工作，从来不与别人争名夺利，从不拿架子，湘想文这样的人现在真属稀有动物了，在心里就很敬重文的为人，也从来不说，任由快乐的子象流水一般流逝。

01年底单位搞竞聘时，湘想竞聘另一部门的负责人，升职的机会非常难得，又因舍不得在文手下工作这种非常开心的日子，使湘很是犹豫不决，文了解湘的心情，也知道湘的能力能胜任这个职位，是很好发展机会，就极力鼓动湘去试试，湘最后还是如愿以偿。虽然高升了，湘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很留恋和文一起共事的开心、无忧无虑的日子，现在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刚开始时湘还是很依赖文，每处理事情都请教文，每写材料都让文帮修改润色，文也很认真修改指正，很快湘写的东西文就也不用修改了，工作也上手了，表面看湘得心应手，春风得意，其实湘心里很苦恼，觉得压力很大，很后悔，想回到原来在文手下工作的日子，留恋归留恋，工作还是要硬着头皮干下去，湘仍然经常向文请教，也还很任性，强迫文替她写点东西什么的，即使文有时忙得不可开交依然蛮不讲理，将工作丢在文的桌面限定时间头也不回就走，气得文大喊大叫也置之不理，完全将文当作一个好朋友来看待。虽然湘在新岗位工作得不开心，但有文帮忙，工作起来还是很顺利，深得领导的好评，日子也就一直过下去。

03年7月湘负责组织全单位员工到医院体检，第二天突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从体检的情况怀疑文患上肝癌，让文马上去复查，晴天霹雳！湘一放下电话就蹲在地上大声哭了。当湘去找文时，文正会议室准备开会……文很快就转到南宁治疗，湘多少次在家里偷偷痛哭，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几天后和几个同事到南宁看文，看着病床上痛苦挣扎的文，湘只有强颜欢笑，多少次都冲动地想去握住文的手，安慰他，给他力量和勇气，但还是忍住，心里真是非常难受，只有默默为他祈祷、祝福。临走前，湘将2000元悄悄塞进文的口袋，但不久文又将这笔钱存回了湘的帐户。

开始文还希望进行肝脏移植手术，但等呀等呀都找不到合适的肝源，只好年底做了肝切除手术，从南宁回来文的妻哭着告诉湘情况不乐观时，湘的心里就象当时天气很冷很冷，很难过……

文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一天天消瘦下去，晚上痛得打止痛针都不能入睡，湘常常去看文，心也跟着痛，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暗暗流泪，想不通为什么老天爷对这么好的文这样残酷，但湘在文的面前从未掉泪，文在湘面前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没有表露过什么，其实，湘也明白，文也明白，文的日子越来越少了。只有一次，文对湘说：“我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为什么却要我受这么多的苦呢？”湘非常难过，什么也说不出，差点儿泪就掉下来了。文身体越来越差，越来越弱，慢慢地连东西也吃不下的，也认不出湘了，湘的心情也越来越坏。6月9日上午，湘接到了文的妻子电话说文已晕迷不醒快不行了，就急忙赶往医院，看到苦苦在病床上挣扎着的文，湘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当湘离开医院时不停回头、不停地回头，湘心里明白，这是最后一次看文了。第二天早上7时电话响时，湘没有接听，因为湘知道，文已……

那几天，湘呆在家里，不打电话也不接听任何电话，没有参加文的葬礼，那个那么热爱生活、那么沉着老练、那么幽默风趣、那么诚实善良的文，就这样永远离开了……

湘站在窗前久久凝视窗台上那盆丁香，不久前还开满白色郁香的花都谢了，那略带枯黄的叶子也正如此时湘的心情……明年，丁香还会继续开放，可是文呢？文你在那里？文在天堂！湘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愿天堂的文能够快乐！也能象丁香一样清清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