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日•阅读圣人的著作

我曾经不止一次走进去

掀起你们的嘴皮，哪怕你已成粪土

进入你们的心脏，沿着血脉

走进你们古老的骨髓里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走出来

从你们的骨灰里溃败

并彻底从小小四方块的墓地撤离

你们胜利了，圣人们

沉默证明了一切

自从永远关闭了嘴巴，你们

便被祭奠，吹捧，膜拜，直至封为神圣

面对这一切，以及铺天盖地的翻译，注释

面对一代代信徒，到处林立的庙宇

你们沉默，因为你是胜利者

你们的蔑视超越了你们追求的道理

而失败者，如我

在字里行间嗅着你们的尸臭气屁臭气

妄图得到幸运的捷径

一如我整天滔滔不绝地发表争论

探讨得失、功过、是非、对错、美丑与爱恨

因为只有失败者才这么懦弱

才这么叨叨絮絮

什么二十五史，什么五经六义

什么三皇五帝，什么开天辟地

而真正的胜利者

却象一粒沙子一样沉默无语

大海压碎我却压不碎你们的沉默

大海在沙子之上

所有的浪涛会在沙子上获得安详

大风吹走我所建造的村庄城市

风却拥抱着你们的沉默死去，或叫休息

我在每一粒沙子上都发现过风的泪痕

醒醒吧，我听到沉默中这个回音

象塔克拉马干、撒合拉那么金光灿烂

而我依然无法发现自己的失败

却依然以胜利者的角色

为你们建立纪念馆、碑刻，发行专集

而你们以沉默超越你们探求的真谛

每当我在夜深人静终于摆脱懦弱的战栗

一双温情的手抚摩我的头

一股暖流把我带进一个终结，一个开始

我明白，所有的圣人不曾经胜利

也不曾经有过什么失败

从胜利到失败，从失败到胜利

只是，也只是从肉体到肉体的游戏

玩游戏的我们不是看不到

是在我的身心的深处一动都不动

是的，所有的失败都是肉体

谁见过不朽的肉体，在哪里

胜利，所有的胜利都是灵魂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