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在广州(组诗)
语言形象。“从头发到身躯再到脚趾/贴在脸上塞进一双黑洞里/就这样跪着/一个人,一个人坐着/是他的尊师,是他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是他的/走街串巷为以立身的皮囊/铁水冰冷的瞬间成了一座封印”。有一种叙述的真实与抽象融合能力。整首诗歌有一种超越的隐喻和意味。
邂逅一条古道
宽广的道路天穹遮敝阳光
大小的商店小伙子
又或是大姑娘扯开嗓子
痛诉病中的膏肓以及久旱的凄凉
门面上厚厚的粉底板结
禁锢着僵硬的笑
人潮涌动的步行街上
步履沉重,耳底的老茧长在睫毛
转角的一瞬,一条古道
穿过层层的人群穿过
千年的隧道穿过
浮世的扬尘向我走来
远视,找寻一个或一群
古人喝着茶,聊着天
吟着诗,作着画,又或者只是
简单地在古道上走走、停停
我邂逅一条古道又或者
古道邂逅了我
老态龙钟,腰板却挺直
不知他的眼睛花了没有
耳朵还好使不好使
我担心嘈杂的阳光吹跑了他的河
跪
就这样跪着
双膝触地,双手举起,脊背弯曲
就这样跪着
把所有的虔诚
从头发到身躯再到脚趾
贴在脸上塞进一双黑洞里
就这样跪着
一个人,一个人坐着
是他的尊师,是他的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是他的
走街串巷为以立身的皮囊
铁水冰冷的瞬间成了一座封印
瞬间被狠敲狠打
禁锢浓缩的数千年疯长的坟
躲在大榕树的荫蔽下
阳光枯黄,浑了一池清水
在我眼光触及的地方
在这个古老的书院里
一组雕塑在今天
还这样跪着
迷失在风口
立在地铁口,徘徊
又怅惘
呼啸声传来我迷失的方向
太阳爬到了头上
影子藏到脚底,让双脚沉重
一波波风浪汹涌
把我推到墙边靠岸
跟着风走,不如找一个指南针
让它总是指着太阳正毒的方向
让有它在的地方就有我
我只是不要跟着风走
坐上嘴里的列车
只须找一个人多的地方
坐下来睡一觉
让东家长,李家短开进来
让股市的浮沉开进来
让人们嘴里的列车开进来
列车上乘客很少,我是其中
坐得最端正的一个
行色匆匆声色犬马
越来越多的你我素不相识
淡忘在一次又一次的相遇里
只须找一个人多的地方
坐下来睡一觉
坐上嘴里的列车
以声音的速度随意地逛逛
这个陌生着的世界和
这个世界着的陌生
姐姐从家里来
姐姐从家里赶来
一天一夜的火车
终于把我送达她的面前
姐姐来不是为了出差
不是为了上学
说是为了旅游逛逛但其实
只是跟着我的脚跑
姐姐行了五千多公里的路
只为了跟着我的影子走上几步
经过一座花园的时候
我说:这里的花谢了
其实它还开在地上
姐姐听不懂
那么我也就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