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茫(二)
火车上,他的电话已追了来。我不接他就发信息。他承认不知道我伤心,依然用他的口气让我生了两天气,说差不多了,该回来了。说他守着店,照顾孩子很辛苦。那曾是我每天的工作如今他只坚守两天就不行了。他知道我最心软,他一说他和孩子没有照顾我就会心软。可是我告诉他我回不来了。他竟怀疑我在外有别的人。婚姻里他总是这样,让我疲惫不堪。我回他不信任是我们婚姻最大的问题。如果不相信对方会有多爱自己,可相处十年的了解也应该让彼此不至于说那样污辱人的话。后来,他猜我已经离家。就不断地发信息给我让我下车,不管我在哪里,他都立刻赶来。他总是这样,在他身边他从来无视于我的存在,一旦我负气走了,他又好像失去不能失去的一部分不会放手。
四年前我曾负气走过一次。我常常被他气得不想面对他,只想远离。那次我住在省城一位同学那。他就象疯子一样,找了我三天三夜。不想他怎么知道我那么多同学电话,很多同学我都好久不曾联系,他都找到她们的信息。三天三夜他滴米未进,只是不停喝水。有一晚,他竞是在一座偏僻的庵堂门前过的。烟头满地都是,早春的寒冷侵入他的身体。送他去的司机本想勇敢舍已一回伴他,可一了十一、二点都坚持不住劝他返回城里。可他执意不回,最后司机无可奈何绝尘而去。只有他一人在冷夜里。那是怎样一个凄苦的夜!只因为他突然想起我曾说过离开他我去当尼姑。他就一定要进庵里找找。守门的人其实早看到他,却不敢轻意开门让他进去。他就那样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后来他对我轻描淡写地讲着,讲庵里的师父让他对老婆好些;讲庵里真有些奇奇怪怪的人;讲庵里的生活并不很好。我始终知道他爱我有那以多。只是相爱容易,相处难。
这次他又是那么神奇的知道我来了杭州。不停地打电话给我哥,给我。直到我注定会重新成为他的俘虏。再大的决心、狠心,在他的面前都是纸糊的。他发了很多诚肯的信息给我。说他不能没有我,说他知道错,说孩子不能没有妈妈……,所有的话句句让我无处可逃。我终于妥协了,同意他来杭州。我想和他在一个陌生的美丽的地方好好相处几天,让彼此有机会冷静的沟通一下,或许真的没有什么解不开的节。
他来了,第二天上午,他连夜包车到火车站,坐深夜十一、二点的车赶来。他没有让我哥去接车,为了表示他无所不能的本领,他让他的朋友带着找到了我哥那。到那时已经中午,大家一起吃了中饭。他的朋友走后,哥嫂也借故走开,只剩我们两人单独在一起,独自面对我不知所措。他问我想怎么样?我说了很多,说我们在一起种种矛盾。他说他知道我的想法,夫妻之间能平等对待才是最好的。他说既然一切都说透了,那下午我们就回去吧!他总是这样迫不及待,我还不曾透口气,他就这样理由充分的说孩子们还在家,店关着门难看。他伟大的父爱和责任心让我成了罪魁祸首。仿佛都是我的错。是我任性和不负责任。可这场婚姻让我窒息。他急迫的让我回家,我却好象被命运扼住了喉咙,不能呼吸。
我坚持留了下来,就让我做一回任性固执的坏女人。他只好接受说等星期六带孩子一起来,顺道逛一下西湖。我真的不想立刻就回去。哪怕过两天他不来,我独自回去我也愿意。只要这时候让我呼吸新鲜空气,让我有一个冷静的空间和时间。他走了,我却意外的有点轻松。
没过多久,他又打来电话,希望我同他一起回去。为什么要这样逼呢?难道他觉得一个人回去太没面子了?他从来不管我的感受。我终于气哭了,我大声嚷道,甚至想把电话摔掉,或者乞求有那路神仙、妖怪也不要紧,把我带离人间,让我消失在这地球上。他让我别哭,说他马上就回头,天知道我不想要他回头。我只想好好休息,我不想回去又当一切都没发生一样那样机械的生活。
他还是回来了。说是听见我哭放不下心,就决定留下来,平息了一点时间,他百无兴趣的说陪我去玩,夜幕悄悄来临,我一路无语,一切为什么都那样乏味?刚踏上西湖边,我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它。我突然好遗憾,好遗憾怀着这样的心情走在西湖边,这对它是不是有几份亵渎?这里曾有多少美丽的爱情童话。买了盒爆米花,恨恨地吃着。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去与留毫无情绪。这样走在西湖我觉得好惭愧,不如归去。我开口说话了,问他还赶不赶得上一趟回家的火车。他一再问我是真的吗?我真心回去不是赌气吗?赌气,又有什么好赌气的,一切对我来讲真的没多大意义。曾经的期盼,曾经对生活的设想在现实面前都是一个刺人的笑话。所有的挣扎改变不了什么,只是证明自己是多愚蠢。就算是到了该认输的时候,面对生活重复着老一辈的无耐吧!
再见了,西湖。你的美丽永远成为我的想象吧!我不再想靠近你。再见吧!哥嫂亲情给我的温暖会让我坚持生活的。再见吧!杭州,我来的不是时候,你天下美誉我只能这样匆匆错过。
归途上,他睡得很沉,对他来说一切都如他所愿吧!或者,他也无奈,就算他不想接我回来,可世俗的嘴脸他也接受不了。这样是不是又算他的一次忍气吞声的委屈呢?
回来后,他偷愉拿了我手机,把他给我所有的信息都删掉了。好象不想留下什么罪证似的。删了就删了吧!我也会当他不曾说过。其实说过没说过有什么意义。如果心意不到,就象我回不回来一样没有意义,我决定把自己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