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工（一组）

衣

迷彩服上容易褪去的绿与黄

脚上露脚趾的寒暑不惊的劳保鞋

另加一顶起不到安全效果的安全帽

无缘于名牌服饰

只配这种散布于大街小巷的流行

不计低贱与苦寒

食

两个麦面馍，一碗汤水菜

早晨走上大街买来一张鸡蛋饼

倘若心血来潮时再买两个茶鸡蛋

何谓麦当劳与肯德基

偶谈些山珍海味或稀禽异兽

却信粗粮进肚才能换来足够的力

住

一把粗糙的胡琴奏上一曲《五只小船》

十二三人挤在一小间工棚里

再唱上一些民间小调，乐意浓浓

被烟熏黄的牙齿裸露出一些

没有罪恶的真诚、朴实和憨厚

曲尽人乏时熄灯睡去

一床被褥下两头人，一排横木六七人

行

挤公交车吧，不贵更实惠

三五人一上车，吓坏一些西服和皮革

“让点，让点，瞧你们的脏臭样！”

好不容易等个座又让给拄杖的老年人

老阿姨乜斜四只眼

心里不知想些什么，该不会是理所当然罢

连句谢谢也没说

恋

给老家的对象打电话，对方问：

“你个笨猪头，啥时回家来？”

“那得等赚够娶你的钱。”

“俺不要你的钱，只要有你就中意。”

“你不要，你爹你娘还得要哩！”

“去你的吧，俺爹俺娘才不稀罕呢！”

“那俺家也得给！”

“谁叫你吃了你娘的奶，花了你爹的钱！”

……

一阵忙音后，对方在那头说：

“省点电话费吧，小鬼样！”

婚

这天所有的农民都在瞧着

披着红绸子布的女孩，锣鼓喧天

拖拉机噔咚噔咚地

载着陪嫁的妆奁，有什么呢？

衣柜、冰箱、电视机、空调……

家里的平房盖起来了，还有白瓷砖

热火朝天三五天

过完蜜日带着新娘返城去

2009/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