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初恋

野火 散文 爱情滋味 2004-05-14 21:45 责任编辑:Anna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04718

16年过去,弹指一挥。

有首歌词唱道:“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人不转心转”。走过时间,走过空间,16年前的分别还历历在目,16年后的相聚又近在眼前。

梅就是我16年前的初恋,16年来一直念念不忘,也难以忘怀的怀念。寒暑易节送走了16个春夏秋冬,在我调到与她工作地点相毗邻的城市之后,想去看看她的念头与日俱增,今天终于梦想成真。

大巴在XX高速公路上奔驰。窗外,橙红的太阳一点一点地融入了大地的怀抱,余晖缠绵的晚霞分外妖娆;车内,闭路电视欢快地演绎着梁朝伟的幽默,恬然的笑魇写上了每一位旅客的眉梢。此情此景,却叫我漫卷诗书喜欲狂,上车前买的几份报纸怎么也看不进去了,眼前晃动的都是她的身影,这飞驰的大巴渐渐地将我荡回到过去的时光。

算起来,与梅相识应该是20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们求学在同一所中学,后来又成为了同班,也许是少不更事的原因,除当时的几个铁哥们外,中学时光的轶事已相当模糊,依稀记得梅曾经坐过我的邻桌。

真正开始的交往,始于我们踏入大学的那一年。因为第一次离开家乡,奔赴北方,在相邻的两个城市求学,彼此间的关注就逐渐多了起来。梅不仅人长得很漂亮(明亮的眼睛、骄傲的鼻子、白里透红的脸蛋儿),而且聪明、善良、体贴,象个大姐姐似的在生活和学习方面给予了我无微不至的关心,使我对她春心萌动,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愫,并在某一天通过鸿雁射出了丘比特之箭,我们之间的同学友情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我们在信中互相鼓励,互诉衷肠,也曾专门到对方的城市探望对方(遗憾的是我去的那一次梅不在)。印象中最深刻的一次是梅来到我处,我们游公园,逛河堤,虽然天公不作美,居然在第二天飘起了小雨,但这丝毫不减我们的兴致,我们俩一起打着一支小雨伞,把一条僻静的街道,彷徨得好长好长。也是在那一次,当送梅登陆返程的汽车时,她第一次向我伸出了高贵的手,我们也就有了第一次的握别。假期内她还曾寻到我家,直到现在,每当我走在曾经送她返家时走过的乡间小道,我的眼前总是剽荡着她曾经系过的红纱巾。

大巴一个转弯,将我从遥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原来车已下高速,开始进入城区。宽阔的入城大道似敞开的胸膛,道旁的路灯如一双双张开的纤手,我忽然有了一种被拥抱的感觉。

乘客陆陆续续下了车,当大巴进入闹市区时,车上人已廖廖无几,为了能尽快看到梅的身影,我挪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上来。随着大巴逐渐靠近XX广场,我心跳的速度逐渐加快,心跳的力度也在逐渐加强,脑海中不断幻化着此次相会场面的种种可能。一是我们彼此都能第一眼的准确地认出对方;二是似曾相识,但不敢冒然相认,渐趋渐近地打量着对方,“你是XXX吗?”;三是广场上人很多,谁也不认识谁了(有这种可能,因为自认为现在的我与过去的我差别很大),尽管是近在咫尺,还是要通过电话沟通,然后挥手示意,然后凝视对方,“你怎么会是XXX呢?”。

大巴转过一个弯,在广场花坛的外沿停稳。透过车窗看过去,华灯初上的广场被笼在一种迷离的空蒙中。我从车上跨下来,四处张望着来到广场正中。广场上人不多,看不到有其他人徜佯,偶有走过的人儿也都是行色匆匆,早已计划好的会见场面一下子全变化了。我想,她是否正躲藏在某个角落里将我打量?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时间在慢慢流逝,还是没有看到梅的踪影,正准备给她打个电话,忽有一位与梅16年前体形相似的女孩,长发飘曳着款款而来,我心中告诉自己,那一定是梅!于是我快步向她走去,两人的距离在逐渐接近,已清晰可见她在变幻灯光下的脸庞,感觉是似曾相识。我的目光锁定着她,但她只是狐疑地看着我,并扭头瞪了我一眼,然后快步地与我擦肩而过,消失在那一排树木的阴影中。我很失望,这怎么会不是她呢?我掏出电话,拨出了那个不知默念了多少遍的电话号码,但遗憾的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看来此行应该是应了古人说的话--“好事多磨”。

于是我回到广场中心,继续了我的等待。时间不长(但我感觉好像是好长好长),握在手中的手机传来了欢快的振动,打开一看,梅的名字就跃入眼帘。每次我看到她的名字,听到她的声音,我都非常激动,我稳定了一下情绪,接入了梅的电话,她那银铃的声音清脆地传了过来。原来梅也已来到了广场,我边听电话边东张西望,她在电话中说已经看到我了。我转着身子搜寻,果然看到一个女孩向我走来,我立即迎上前去,16年来我一度朝思暮想的她就伫立在我的眼前。

梅给我的第一感觉是:还是那样的漂亮,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不像我,岁月早已在脸上刻下了道道伤痕),只是罩在冬衣下的身材比过去略瘦,另外,也许是在路灯下的缘故,脸也显得非常的白。

本想见个面,看一下她就走,因为多年来我一直为她祈祷,钟镇涛的《只要你过得比我好》就是我经常为她点唱的歌,凭心而论,我不忍扰乱她现在平静的生活。但见面后,曾经尘封在心灵深处的那份情感再度复燃,使我挪不开归航的脚步潇洒地走。吃过晚饭以后,我们并肩走在去她工作单位的街道上。我们一路漫步,一边回忆着我们的过去,一边叙述着彼此的现在,路灯的光线将我们的身影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又糅合在一起。我们就这样走着聊着,当到达汽车站时,返程的车已经被错过了。于是她又张罗着让我住下,细心地将房子、被子安顿好,并提醒我给家里打个电话,我们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继续着我们永远聊不完的话题。

夜已经较深了,虽然我希望和她在一起能多呆一会儿,但是内心非常矛盾的我还是催她早点回家。送她出门时,冷风猎猎而来,不知她是否感觉到寒意,当时的我真想去拥一拥她,好为她去挡一点风寒。送她到达她家的小巷之后,也是到了我们该分手之时,16年后我们的双手再一次紧握在一起,她的手虽然真的很凉,但我任能感觉到执子之手的愉悦。

回到房间,我久久不能入睡,脑海里都是梅的影子。记得16年前我们分手之际,我曾在日记上写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时间会冲淡一切”。但过去的事怎能就这样过去呢?16年后的今夜,离开梅的那段时光再一次在模糊中清晰,似铁马冰河般浮现于眼前:

那是在盛夏的一天,临近期终考试了,我给梅写了一封信,终止了我们的恋情。下午下课以后,天上起了乌云,可能要下雨,我和一位平时很要好的同学挟本书来到宿舍楼顶上,想借凉爽的风去看书。然而当时的我心情很糟糕,书是看不进去了,堵在心头的郁闷想一吐为快:

我故作轻松地对那位同学说:“XXX,今天我决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他问。

“就我和她的事。”

“是不是友好地分手?”他试探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很惊讶。

“你最近的情绪告诉我的。”

我无言了,抬了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中乌云翻滚,大有黑云压城城欲碎之势,而此时我的心也开始绞痛,鼻子开始发酸,我感觉到我的眼眶中开始噙满热泪,我尽量仰起头,不让泪水流下来。

“为什么呢?”他追问。

为什么呢,啊为什么?我很想仰天长叹,但很长时间我没有说话。

“不可挽回了吗?”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再也忍不住了,为了不让周围的人看到我脸上的泪痕,我急忙低下头,泪水叭嗒叭嗒地滴到手中的书上,粉碎、飞溅……

上楼顶的同学越来越多,我不能呆下去了,在那位同学的遮掩下,我回到了宿舍,爬上床铺,无声的泪水不间断地流下来,流下来……同学为我带回的晚餐也都没有吃,第二天早上起来只知道枕头湿了一大片。

毕业时,在离开学校的前一天,我还专门拜望了曾记录我们情感的一切:曾经流连的街道,曾经漫步的河堤,休憩时曾经坐过的大石头,遮雨时曾经用过的小雨伞。我还是不能做到无声无息离开梅,16年来她一直活跃在我的梦中,16年来我心中有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好好的一份爱,为什么就这样慢慢变坏?

这一夜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早上睁开眼睛时,已超过了预定的起床时间。我匆忙梳洗完毕,迅速赶到车站,踏上了返程的汽车。车过XX湖畔时,下雨的天空还比较暗,看不到掩映在XX湖那一边树林中梅的房子,我只能遥祝她永远快乐与幸福。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静静的XX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