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亲说话
祝福天下的母亲健康、快乐!
——谨以此文献给“母亲节”中的母亲,并真诚祝愿天下母亲节日快乐!
年近八十高龄的母亲除了出去市场买菜,就一个人守着我在雄州小城八一市场后面五楼的家里。她的孙子读初中了,每天上学放学,且处在青春期的他也不愿和他的奶奶多说话;妻子早出晚归,在小城的一家外来企业打工,每天匆匆忙忙的上班下班;而我却因工作性质,没有规律地跑进跑出,采访写稿。许多时候,只有空空荡荡的房子,陪着母亲,无言地看着岁月流逝。
母亲是个闲不住的人。一生勤快的她被我带离乡村和田地,却没有太多的家务活交给她,母亲就闲得发慌。她每天看着我们一个个走出家门,守着空空落落的屋子,一种孤独感冷清感油然而生。这时候,母亲就会从房子里走出来,到前后阳台上,搬过一张从老家带来的旧竹椅,坐着,等待有人按响门铃,盼望有人进来跟她说话。父亲一起四年前的一个寒冷日子长睡不醒,躺在家乡静静的山冈上。即使父亲还在,可是父亲生前还是与母亲少有话说,叨唠的母亲常常是父亲远远的风景。
母亲常常无语。她不喜欢看电视,荧屏上的那些吵吵闹闹打打杀杀远不及乡村的鸡鸣犬吠动听;她也不习惯在陌生的地方串门。母亲就这样看着我们每天出去,看着家的热闹和欢乐被我们带走。她留下来,一个人坐在屋里,靠回想和追忆往事来使日子不寂寞。
我一直在悄悄地注视着母亲,默默地关爱着母亲。十二年前,我在一个离家三百多里远的城市读书,我睡不着,母亲也睡不着;九年前,我在千里之外的广州做事,平安和问候的长途电话不断;如今,我终于不再远走高飞了,但还是因为工作,不可避免地抛下母亲,让她独自守着空屋。虽然,在晚上,上晚自习回来的儿子会和母亲说上一些有关白天街上或校园里的见闻的话,多少弥补了母亲的遗憾,可是,妻子永远不能走近她的身旁,走进她的心灵。
只有我——她一直引为骄傲的小儿子,会在写稿的间隙中,愿意坐在她的身边,关掉电视,和她说话。母亲在和我说话的时候,那些盘结在她额头上的皱纹,就会渐渐地舒展开来。母亲会在我们说完一句话或者停顿较长的时候,笑一笑。我是没有见过母亲年轻时的笑,或者说记不起母亲年轻时的笑,但我不会觉得遗憾。现在,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春日,与母亲面对面坐着,说着,笑着,我感受到了温馨、关爱和安详。温馨是我们说话的氛围,关爱蕴藏在母子俩的心里,而安详则写在母亲那饱经沧桑的脸上。
每次外出采访回来,我总会把一些时间交给母亲。或饭前饭后,或白天晚上,我会搬过一张小木椅,与母亲面对面坐下,说起话来。话题都是很近很平常的。我说我的工作、学习和生活,说我认识的朋友和在外看到的风景;母亲说家里的情况,儿子的读书,老家新近发生的事情,父亲过去的事情和大哥大姐一家人的近况,等等。我们说话的时候,家里安静而祥和。这个时候,因为我们的说话,因为亲情的弥漫,家不再是一间冷冰冰空荡荡的房子。
母亲一生都过着俭朴简单的生活。她不需要儿子给她大钱大物,不奢望儿子大富大贵,只盼望在平平常常的人生中,多一些关爱和温暖;在平平淡淡的生活里,多一些团聚和说话。我知道,平凡的我对母亲一直无以厚报,唯有坐下来,与她说话,才是亲情滋润心灵安慰的一种最好方式。一对普通的母子俩,坐在自家的屋子里说话,没有高高在上,不会“王顾左右而言他”;也没有距离,不用掩饰,所有豪言壮语都苍白空洞,所有大物大礼都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