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飞的绒花

清平人生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5-12 21:38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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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走的时候请你不要回头,只要你相信面前一定有希望,幸福就会离你更近。

故乡的村落很古老。

一溜白色的石头房子,红色的瓦顶。绵延于蛇一样的山腰。中间一条白白的石子路。与路平行铺着的还有一条静静流淌着的小河,河水清澈,岸边水草丰美。

夏天,晒的黑不溜湫的光屁股小子扑打在河边的浅水里,翻打出层层泥沙,染黄了的河水依然散发着水草的甜香。

村子里有许多种树,参差不齐地散布与角角落落。刺槐的古老,皂夹树的仓桑,春树的怪味,梧桐的荫凉,以及意杨的挺拔。还有榕树的妩媚,及相思树的乖巧构筑成一道独特的山村风景。

春天来的时候,槐花最先开放,惹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养蜂人在河边扎营。

最美的是孩子们。养蜂人的糖果使他们的梦中笑声都是甜的。

榕树的花开的静悄悄的,我喜欢那一盏盏象小灯笼似的毛绒绒的花骨朵。又象一个个雨中的小伞,每个伞盖下都遮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含羞少女。那美仑美换的景致又让人如梦如幻。绒花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年的雨季,

星期日那天,我正缱绻于“满地黄花堆积,憔悴埙。如今有谁堪摘?独自守着窗儿,怎生得黑。”的忧郁氛围中,忽听外面闹嚷嚷的一阵叫骂声,还夹杂着阵阵哽咽的哭声。

推开书本,走出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愁绪。我想看看又是谁在上演悲剧。

原来,是四婶家的绒花姐回来了。

半月前,绒花姐才嫁出去。女婿还令她满意,虽说是桩交换的婚姻。三家人,同样的目的,各自出一儿一女,轮转着换婚。如同古时饥饿,不得已,易子而食。

但绒花姐心不高,嫁时并没有哭哭啼啼的向命运抗争。

只是,绒花姐的二哥有点呆傻,二嫂来后,不到半月就跑回娘家。死活不回来。所以,四婶也只好把花姐叫了回来。想当然,她的小姑子也回去了。

一家悔婚,三家都悔,没商量!

只是绒花觉得既然已成夫家人了。没必要再回来折腾。这不,刚说了她的想法,就招徕家人的痛打。她企图反抗,被大姐正捆在榕树上用刑呢。

刑具是鞋底和那正开着花的榕树枝。

只见漫天飞舞的都是凋零的残红碎绿。和着绒花姐的眼泪和哭声。

邻居们只能摇头叹息,谁也插不上话。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

我不忍看那漫天飞舞的残红。只好躲回小屋,关上房门,不去听那乱糟糟的一切。

所幸的是,那晚,绒花姐跑掉了。与她的夫君远走高飞,再也没回来。

当然,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今天,又见绒花初绽,看着它柔柔地开放着持久的花期,我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绒花姐的毅然决然。

柔弱,不是女人的本质。

“该出手,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呀……”

刘欢正英雄豪迈的唱着。

风吹过,垂落几根细长绒绒的花穗,飘落于我的发际。哦,这是快要败了的几条红绒绒,虽然已失去了过多的水分,但却依然保持着它娇滴滴的嫣红,让人不由心生怜爱。

而今,故乡的杂树已然几乎绝迹了。连同愚昧和落后。取代他们的是生命力旺盛又同时能带来经济效益的意大利杨树。

风吹过,杨树叶呼拉拉响,似乎与众多板材厂的机器声争鸣。

故乡没有了那柔柔绽放的绒花,也没有了为着绒花而伤感的闲人。

人们都忙。

小孩子忙着求学,年轻人忙着恋爱,创业。成年人忙着赚钱。

都忙的找不着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