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浪漫之旅

东方升起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5-11 09:38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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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火车上的不期而遇,尽述了一个女子凄婉而坚韧的不凡经历,相信风雨过后,必有彩虹出现。

4月27号下午,我被邀前往重庆建设摩托车集团参观,踏上了K258次列车。这次重庆之旅,我称之为“浪漫之旅”。

当我找到自己的卧铺时,发现铺对面坐着一位美丽的女子,她上身穿黑色紧身T恤,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一头瀑布似的黑发,白净的肌肤,红润的脸庞,聪慧的眼神透着几分才气。她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主动与我打招呼。我很乐意与她交谈,至少在这漫长而寂寞的旅途中找人聊天也是件不错的事,更何况是个美女。她吃着饭,边吃边问我到哪里?我说是到重庆观光,她高兴的对我说:“我们同去一个地方重庆”。她是四川人在重庆生活过,这次为朋友结婚而前往。

我望着窗外两根闪亮的铁轨延伸过去,伸向远方,朝着神秘的方向伸展……

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在人生的旅途中与素昧平生的川妹子相遇,不能不说是一种缘份。通过几分钟的交谈,她似乎对我有种信任感和亲切感,从她口中得知,我比她整大一轮,同属猴,她很乐意叫我一声哥。她的笑声像清澈的小溪水,笑得很甜美。我也开心,今天还能认识一位年轻貌美,聪明幽默的妹妹。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妹妹把埋在心里的话儿毫无保留地向我诉说,她太信任我了,当我是她最可亲的人了。从来没有人来疼爱她的那种亲情似乎找到了。听到她的故事我感到心酸,感到佩服,感到自豪!

她叫晶晶,出生在四川农村。由于父亲整日抽烟喝酒,豪赌,无所事事。经常与她母亲发生口角加战争,最终在晶晶八岁时婚姻走到了尽头。离婚的因素还有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作怪。开庭的时候,她的父母都不愿意留下晶晶在各自的身边,小小晶晶自己站在法庭上提出与婆婆一起过,婆婆年迈已高,也没有能力抚养玲玲,只能噙着辛酸的泪花将送到晶晶了孤儿院。说到这儿时,玲玲打开手机将当年的房屋让我瞧瞧,我的目光走进了她的“家”,一个用四根木柱搭建的草房,四面透风,“彩旗飘扬”,说得难听点还不如我们乞丐的住房,看到这我心里酸酸的,扪心自问:她是怎么度过夏日的炎热?怎么度过冬日的寒冷呢?。一幅凄凉的景象,让我想了很多很多……今天写这篇文章时,泪水在眼眶打转,不争气的泪水终究滴落在键盘上,我那脆弱的心在问:她的父母又怎么狠心抛弃她呢?虎毒不食子啊,她难道就没有生的权利吗?或者说生下她是一种错误吗?当时与我交谈的晶晶只是甜甜的一笑,打乱我当时的思索。看着她的笑容似乎我看到她宛如从冰封的雪地长出来的花朵,坚强,自信!

随着晶晶一天天长大,在她十八岁的一天,母亲找到了她,对于早就失去的母爱的晶晶来说那亲情是多么的美妙啊,今天终于回来了。妈妈问她想吃什么,就给她买什么,还说带女儿离开这个穷地方,坐飞机带她到广州去找工作。这可把晶晶高兴得手舞足蹈,撒娇地向妈要了一个菠萝,母亲毫无吝惜,这次她再也不心疼钱了。此时的母亲在晶晶眼里,母亲给予了她最幸福最开心的日子了,因为妈从来没有买过这么贵的东西。蒙在鼓里的晶晶哪知道啊,母亲今天是将她卖了,卖到深圳做一个男人的第四位小老婆。上了飞机,母亲哄骗晶晶:“让一位陌生的叔叔带着她去深圳,由这位好心的叔叔带你玩玩,再帮你找个工作”。随着找了一个借口离开机场,离开了她的骨肉。

飞机载着晶晶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一起飞往蓝色的天空。下了飞机,晶晶在好心叔叔的帮助下到达了深圳,打了一辆的士回到了那位叔叔家。在他家里晶晶非常感激那位好心的叔叔,要帮叔叔做些杂事,干些家务。然而,那位叔叔吩咐不让干活,不准做任何家务事,就呆在家里和其它三位姐姐一样,吃喝玩乐享受人生。杂活有保姆打理,什么活也不用干,就是玩。晶晶当时有点不自在,就这样一星期很快过去了。一天,那位叔叔把晶晶叫到自己的卧室说:“晶晶,你是我的第四位情太太,今天晚上你就陪我睡觉。”听到这儿晶晶有点惊讶,说:“什么?陪你睡觉?”叔叔点头说:“嗯,确切的说是陪我做爱。”晶晶傻了,两眼发直,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那位叔叔拿出一份合同说:“你看看,这是你妈将你卖给我的合同,一年二万,三年到期,还有你妈按的手印和签名。”痛苦万分的晶晶泪流满面,死活也不愿意同他上床,寻死寻活的闹个不停,后来绝食,一连几天不吃不喝,整日就像傻子一样,以这样的方式对抗。

几天后晶晶对叔叔说话了,那位叔叔很高兴,过来问她:“你现在想通了?”晶晶点点头说想吃点东西。叔叔叫保姆去办。“不,你必需亲自去办。”晶晶坚决地说。叔叔在房屋搜寻了一遍,确认没有利器时方才离开。

叔叔走后,晶晶发现有只空啤酒瓶,这也许是她唯一走完人生的最佳方式。打碎酒瓶,取锋利的玻璃猛划自己的手碗主动脉,鲜红的血湍湍涌出。叔叔回来后看到晶晶倒在血泊之中早已不醒人世,惊出了一身冷汗,忙拔打了“120”,经过抢救晶晶脱离了生命危险。几个星期后,晶晶出院了,那位叔叔看到如此的烈性女子,有点感动,就放了她一条生路,给她四千块钱,让她回家找点事做。

晶晶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母亲算账,问个明白。那天母亲正沉浸在麻将的喜悦之中,见到晶晶,有点紧张,既而破口大骂:“你这个死丫头,怎么逃回来了?我不认你是我女儿”。说完继续打她的麻将。此时晶晶的心在流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哭着冲出了屋子,游走在大街上……。

听到这儿,我由于激动,手中的水笔一下子断了两截,愤愤地说天下竟有这样“伟大”的母亲?晶晶反而镇静地笑了笑,说:“没什么,一切都过去了,我还要感谢我的父母!是他们把我过早地推向社会,经历了许多人情事故,使自己比同龄的人要坚强,更成熟。”听到这,我开始佩服这位妹妹,佩服妹妹的宽容和大度。

后来,晶晶在堂哥的帮助下,干起了娱乐业的领班。吃住都在哥的家里。再后来业余时间学习了电脑,她开了个网上商店,生意一天天红火起来。一款情侣自行车刚推出来,卖得很好,她抓住这个商机,从网上购买了一辆,到成都试骑,调研。游走在大街小巷,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引蝶围观”。晶晶看到了希望,就开始订购,组装,销售,生意是出乎意料的火爆。然而命运总是和她开玩笑,政府的一道旨令,因车的安全性而杜绝上路。这下她可惨了,买车的纷纷要求退货。生意的失败并没有把她打垮,她很自信说:“机会多着呢,死都不怕,还怕这些小事吗”?我被她的那种顽强的精神所感动,那种宽容心态所感染。没想到一位弱不禁风的女子竟有如此的胸怀!

时间过得飞快,随着列车穿过一个个隧道,交替着黑与白。此时此景不正像晶晶的命运一样吗?过去了的将会过去,前面的路还很长,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第二天的下午,我继续作为一位忠实的听者,再次聆听妹妹的故事。

晶晶从小失去父爱,又没有得到过母爱。她太需要爱了,也太渴望有位白马王子来疼爱她,她和同龄的女孩一样编织爱的梦,而梦却一次次破灭。初恋是她喜欢上一位刚从狱中释放回家不久离婚的汉子,她认为他成熟,是她内心渴望需要的那种疼爱她的人。但最终让晶晶失望。他是个善于偷情的浪荡子,对晶晶并没有真爱。初恋让她品尝了青涩果实,接着谈是第二位,第三位,每次她都是真心投入,但每次都成了明日黄花,一次次恋爱,一次次失恋。

这次回家也算是为爱的一次出逃吧,他是在四川老家认识的一位退伍军人,人很好,正好在晶晶的饭店做厨师。她们由相识到相知相爱。后来,他们准备回老家办一个快餐店,相处了一年,这位男友待对她有情有爱,用晶晶自己的话说,也许是爱过了头,只要晶晶与一位男性说上两句话,他就认为与那位男子有暧昧关系,甚至晚上等晶晶睡着后打开她的手机看个天翻地覆,一个一个地拨打对方的手机号。就是在异地,晶晶一样受到他的严加看管。晶晶实在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爱,选择了离开。她笑着对我说,这次还算幸运,与你相遇在这趟列车上,给了我一个倾述的机会。

29号早晨五点多,火车到站,我们终于到达了重庆。出了火车站,重庆的天还没有大亮亮,天下着蒙蒙小雨。在晶晶的邀请下我与她一起共用了早餐。她说她很开心地认识了一位善良,谦虚,求上进的可以信任的好哥哥,她说,哥,我今天上午愿意做你的免费向导,带你饱览重庆的美景。我当然乐意。

一路上,每到一处她都很热情地介绍当地的风俗人情人文地理。因为晶晶还要到一个饭店喝朋友的喜酒。我们就到分别的时候。她向我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说让我拥抱她一下。或许是我对她的一种同情,或许是一种亲情,我答应了她的要求,拥抱了她。她伏在我肩膀上流泪了,当时的我心里也酸酸的。我说:“谢谢妹妹陪我度过人生的四十四个小时,同时也祝福你幸福快乐!”。她惨淡一笑,说:“同样谢谢哥哥,祝哥哥好运。”

我们就此分别,不知何时还能相见。我的浪漫之旅以苦涩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