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

站在背光的阴影之缘

年轮的痕迹藏在心底

遭受着风霜雪雨

面容苍老

枝叶繁茂

躯干却异常坚挺

就算那一日

浸泡在伐木工的汗滴里

也不曾叹息

更不见哀鸣

还跟斧头谈着

何时抽牙

在下一个明媚的春天

斧头一声轻笑

血和泪依次

滴落

——这是怎样的胸襟

我睡在夯实的木质婚床上

与妻窃窃私语

一个个忘情的拥抱

波浪的涌动不停不息

我看见一行行没成年的蝌蚪

在没有水的季节

独自扭动弯曲的足迹

一群孩子

一群父亲

高唱着一路踏歌而行

我抚摸着古木的余灰

风吹来迷失了我的眼睛

我于是抱住那些根

竭尽全力呼喊

我刚出世的孩子

我还不知道他的性别

也不清楚他的容颜

而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

是

伐

木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