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瓜,西瓜
行文如流水般的文字,脉络清晰。苦瓜与西瓜的爱情平淡且真实地演绎。
A
我和阿林认识,因为一条黄瓜,我喜欢啃黄瓜。阿林是我朋友的朋友,忘记我们是从怎么时候开始说话的了,打记忆清晰的瞬间我就已经和他很好很好。
阿林是个不错男孩,基本上不惹眼,不张扬,不讨厌。我就喜欢有一副平淡模样的人,干净的头发,不白的皮肤,白脸男人没有气概。我希望他会穿纯布的白色衬衫,黑色的棉布裤子,在感官上没有冗杂的地方,简单也朴实。
那天我见到阿林,他就是那样子,跟我预料里的同出一庶,深邃的眼睛,古铜色皮肤,略短的头发,但很干净,隐隐带着洗发水的味道。他穿着白色的布衬衫,木质带斑点的棕色纽扣,黑色的棉布裤子。
你就是悠扬吗?我拼命点头,我是。
阿林是尘埃给我介绍的男朋友,尘挨是我游戏里的王子,现实里不是,事实上尘埃是个老男人。我带了一条黄瓜,早上路过集市买的,我喜欢那东西,清凉得说不出了感觉。我分一半给阿林,他笑着看我,他说想不到你喜欢这个,我啃了一口黄瓜。
然后我们去西西弗找一本《玩物哲学》的书,我告诉阿林那是一个明星写的,当然我崇拜那个人。
阿林坐下午的车回家,我送他去体育馆,他说悠扬认识你真好。我拿着《玩物哲学》,这书还是阿林找到的,他煞有介事地看作者名字,张信哲。你喜欢他?他好奇得好象天上已经掉神仙。然后他把书买了下来,送与我。
阿林坐在车上的时候一直朝窗外看,我站在车下告诉他,有机会再见。他狠命点头,然后说悠扬下次我给你带一堆的黄瓜。
B
再见面时是七月份,阿林出差这边,我正在上班做一幅写真的广告草图,他打电话说在客车站,找不到路了。我让他候着,哪里也别去,我随后就到。突然感觉自己一下子很伟大,在这熟悉的城市像个热心的大姐。
走进候车室半天没有看到他的影子,他道是大声招呼起来,悠扬我在这里,在这里。发现阿林坐在车厅最角落,好象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放在那里。我走了过去,他观西洋镜一样看了我好一阵,最后说我长漂亮了。我的脸一个瞬间羞红。
悠扬你不像黄瓜,像西瓜,圆圆红红的。
我带阿林去吃胡味烤肉,那里很热闹,拥挤而舒适,我不晓得自己哪里来的怪性格,竟然喜欢喧嚣和沸腾,感觉那样才是生活,才不至于手指变得凉冰冰。阿林被辣得直吐舌头,我捧着肚子大笑。小子还怕辣呀,真没用。他是广东人,不吃辣椒的,生平一次让我弄得哭笑不得,然后大口喝啤酒,企图冲淡口里的辛辣。我看到他眼睛里闪着泪花,不因为感动,不因为悲伤,却是他觉得面目可憎的辣椒。
我出去给他买西瓜,夜很深沉,街市却极其亮丽,似乎有好久都没有独自晚上在街上逛。夜空气很芬芳,夹杂了浓浓的凉意和无由头的轻松。
塞给阿林西瓜,他看着我傻傻的笑,悠扬我怎么发觉你越来越像西瓜。
阿林说,悠扬我要你陪我玩几天,当我的导游,我喜欢你跟我说话,喜欢你的声音,还喜欢……我请假和他到青岩古镇吃凉拌豆腐,在地下通道的小店摆弄着白痴的动作合照大头贴。到黔灵公园看动物的时候突然碰到一条很长的蛇,我没有注意,阿林却吓个半死,拽着我的衣服,冷汗满头满脑。我笑阿林不是大丈夫,连蛇都要怕。他说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蛇,表情纳闷,难道怕蛇也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情?
C
我跟阿林交往了两年,然后结婚,该死的我居然从来都不知道他有多大。还是去登记的时候,他是七八年的,我是八六年的,竟然为我类属里的老男人,可终于是我的丈夫,不过我很爱他。我去他的家,广东,地方很热,热得透不过气。英德的天空很蓝,空气却浮躁,感觉不能呼吸,刚到那天就中暑了。晚上阿林给我做饭,三菜一汤,他给我吃凉拌的蔬菜,感觉苦苦的,我问他是什么。他轻笑,苦瓜。然后我如数吐到垃圾桶里,我最讨厌的东西就是它了,怎么还要让我吃。本草纲目上说,苦瓜具备清热解毒的作用,可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那么涩涩苦苦的滋味。
阿林逼着我吃掉盘里三分之一的苦瓜,他说自己就是苦瓜,一点不希奇,甚至其貌不扬,但有益脾胃健康,特别对悠扬而言。
阿林叫我西瓜老婆,我叫他苦瓜老公,一次去逛商场试了一条裙子,然后叫他看。我大声唤着“苦瓜快来”。营业员小姐被我弄得一头雾水,她告诉我这里不卖苦瓜。我笑,当然了,苦瓜是我丈夫,我的丈夫当然不卖。阿林跑过来,看着我身上穿着的百褶裙啧啧称赞。西瓜老婆,你太美了。营业员又一阵丈二和尚。你们两口子都变水果了。
用阿林的话来说,苦瓜寓意苦尽甘来,像生活,从一蹶不振的阴霾里走到花明柳绿的世界。而西瓜,让炎热降下几缕温烫,使人的喉咙、五脏六腑都得了一加子的清凉和舒爽。我笑阿林,你真是以老卖老了,宣扬起养生之道,或者说你真是一条大苦瓜,苦瓜头苦瓜尾,全身都苦得掉渣。我知道自己的话是不符合逻辑的,我给阿林说话从来都是跌三倒四的,语无伦次,不晓得是否合乎情理。阿林笑呵呵的,西瓜老婆,你说的话有道理极了。
D
在BBS上看到一则消息,有举办一个全国广告创意大奖赛,然后开始张罗着报名参赛。首先告诉我的阿林,他夸张地举起双手赞同我。西瓜老婆万岁,你会拿奖的。我幸福雀跃得都在做着千秋大梦,梦到一个金灿灿的奖杯被我捧到手里,不过回来坐TAXI的时候摔坏了,我哭得眼睛肿了起来。
我还在哭,还在那个奇异的梦里。阿林拍我,悠扬你怎么了,睁开疲惫的双眼才发现刚才的只是梦呀。
我开始想我的广告主题,该以什么为题,这是个关于爱情的广告,也不知道在胜出以后,那样的广告该是用以什么商家作宣传了。
阿林说,得了得了,就画一条苦瓜,一只西瓜得了,苦瓜是我,西瓜是你,这就是爱情,咱们海枯石烂的爱情。
苦瓜跟西瓜有什么关系呀,风马牛不相及。我并没有把阿林的话放在心上,知道日期接近,阿林问我,悠扬宝贝,你的稿子出来没有,我只是簇着眉一个劲摇头。眼泪突然掉下来,感觉涩涩的,我也会伤心,是自己一筹莫展的时候,苦思暝想也没有结果。我低头看阿林,他的脸上沾了从我眼角落下的泪水。
那一夜我没有睡觉,一直坐在电脑前发呆,直到把广告做好,一只苦瓜上面覆满了水,晶莹的,一颗接着一颗,带了些空灵的盈蓝。苦瓜说,假如你是我眼里的一滴泪水,我就永远不哭。西瓜是红红的瓤,黑黑的籽,它对苦瓜说,因为你吸尽了苦,才有我所有的甜。没有人知道,它们离得如此之近,没有人知道它们本身就是一对,还有许多故事别人是猜想不到的。
这个创意是我跟阿林的秘密,不为人知晓,也拿不到什么奖。
却有一天,阿林捧来了一个奖杯,还有两千块的收款券。
原来所有的人都认可了,苦瓜与西瓜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