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1

赤裸裸地躺着

男的女的，老的和少的

隔着手套把它们一一触摸

冰凉，让心猛一阵哆嗦

2

零散地摆在桌面的

是心脏肝胃还有颅骨

曾经

被鲜红的血液滋养，如今

成了标本被福尔马林珍藏

我试图把它们拼回去

徒劳，他们的家早已成了

一副骨架，深深地囚禁在

玻璃柜里。

3

一具尚算完好的尸体

孤独，注视着往来的人

皮肤被剥离，块块

僵硬的肌肉，坚守着最后的阵地

这定是一个年轻的

并且爱美的女子，我被

她的眼影深深吸引

她很幸运，虽然

失去了皮肤乳房甚至生殖器

可　她还是留下了

最后的美丽

4

一群人围着

一个瘦小的孩子

一只只手把他的内脏

扯进扯出，嘴里还

念念有词：这是心脏

可我分明听到众人的嘻哈

嘻哈声里

也分明有一个我

5

有人说，对待尸体

要心存敬畏

但为什么面对冰冷他

还能粗暴地把肝

和胆随意一抛。脸上

竟也挂着笑

突然觉得，他比嘻哈的我

更让我作呕。

6

嗅觉已经退化了

可眼睛还是

被刺鼻的气味

逼得流了泪。

悄悄地擦干，不让人

看见

7

我需要忏悔

深深地，在每一个

生命前鞠躬，请求原谅

他们选择这样一种方式

让自己的灵魂永恒

在心里默念，等我

到了死去的那天，就来

与你们作伴。我要的

也会同你们一样，到时

请别忘了我也有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