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银耳羹
一碗冰糖银耳羹,一份无私的母爱。
步入中年的我,不知吃过多少种羹,却独独钟情于那冰糖银耳羹,尤其是母亲做的,那清口香甜的味道,不仅是我一生也品不完的,更有美好的记忆在里面。
童年时的我,体弱多病,尤其爱犯支气管炎,低烧不断,屡犯不止。那时好象没什么静脉注射,青霉素是成盒成盒的打,屁股上的肿块是一块摞着一块,腿打针打的一瘸一拐,医生建议母亲让我吃中药,说可以除根。于是我家整天飘着浓郁的草药味。我的病在好转,可是是药三分毒,我的味觉被麻痹了,就是一个苦味,做梦都在想吃那种很硬很黑的水果糖,要知道,那个年代什么都要票,五分钱的冰棒都很少见。见日渐黄瘦的我,母亲把那玉米面和少有的白面变着花样做给我吃,我也吃不出个中的滋味,母亲心急如焚。
突然有一天,母亲笑吟吟的端给我一碗晶莹的羹,一朵朵奶白色的花儿在里面静静的沉睡,哇,好漂亮啊!我忙吃了一大口,微脆劲道,香甜可口,一会一碗进了肚,舌头甜丝丝的,我霎时就忘了那可恶的苦味,忙问母亲这是什么花啊,如此好吃甜蜜,母亲爱怜的告诉我,这是冰糖银耳羹。此后母亲过一段时间就会给我们做上一碗冰糖银耳羹,每每我们让母亲也吃上一碗时,她就会说女孩子吃了这羹,会长漂亮,会对你们身体好,这是女孩子吃的,妈妈老了,不用吃了。我们在母亲殷殷的关切里,品味着香甜,品味着少女的甜蜜,品味着我很久以后还认为那是世上最好的美味。
少年懵懂,不谙世事的艰难,我成年后,时时会想起母亲的冰糖银耳羹,可我很奇怪,那个年代,我家是很普通的家庭,生活不宽裕,冰糖银耳羹是怎么来得呢?疑问母亲数次,母亲笑而不答,只是说带大你这只小猫不易啊,问急了,她老人家就会开心的说,呵呵,那是老天看你可怜送给你的。我哈哈一笑,不以为信。
几年前,母亲的心脏病突发,住进了医院,我在医院陪护。一天午后,父亲来给母亲送换洗的衣物,恰好母亲午睡,父亲看着熟睡的母亲,轻语母亲一生的不易和坚强,说着说着说到了我的儿时的多病,我才知道,母亲是把她结婚时父亲送给她的一块那时很值钱的上海牌手表买了,托一个开解放汽车的亲戚从外地给我们带来的银耳和冰糖。父亲说你母亲那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么一个还都喂了你们了………
我做了母亲以后才知道,冰糖银耳羹可以滋阴润肺,女孩子常吃很好。一碗冰糖银耳羹,看似平常,可凝结了母亲平实淳朴的爱,无须言语,无须回报,这世上无声无息的爱,往往就是这博大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