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一样的姿势（组诗）

■盘旋

我一生的犹豫不决

来源于那场龙卷风的劫持

所有的追求

旋转成三百六十度的沦陷

翅膀弱不禁风

好不容易维持着舞动的平衡

我的心，被一种力量压扁

渐渐委屈，把混沌的状态肆意刻划成

不规则的情绪

龙卷风会携走即将发生的星夜么

忧虑从黄昏升起

■俯冲

我意识到平生第一次

拥有果敢

一种快感在每一个毛孔洋溢

头重脚轻的感受

也不完全属于坠落

赢得需要速度支撑的那些时日

抛弃常规或许是最佳选择

真的，告别随波逐流

就应该甩掉云与风那些

空洞的飘浮

■栖落

那时，没有森林、树木

甚至连干枯树枝晃动的影子都没有

我的着力点显然成为问题

恨透了山高岭低的那些日子

心中的愤愤不平

波涛汹涌，所有着陆的羽毛

不知道应该继续开启还是关闭

而今，面对莽莽冰川

我真想变成一只企鹅的憨态可掬

忘记所有绿色

■哀鸣

听腻了赞美之词后的欲望

我喉咙的甜润悄悄压成铴锣

尽管有黄鹂的名分

我不得不顺应西北风的走向

掐着嗓子，让崭新的

发声方式在我的手中诞生

难为两条腿生灵了

谁在模仿谁？没有野狼的定音笛哨

我的哀鸣，注定

徒有虚名

■眺望

我的眺望与众不同

别人仰望绿色的遥远

而我的目光，注视着脚下的阴影

我不同意鸟瞰的说法

居高临下的族类

更敏感于云层以上气候变化

我的羽翼被时光拔光

必需向云与光的影子

俯首称臣

■叙窝

我不喜欢绿草茵茵的理由

不单单茂密掩护着昆虫的藏匿

当冬季赖在心灵

我更渴望所有的草枯萎

进而充当窝的铺叙

这一次，我真的没有想到

轻轻衔一根草的枯黄，竟这么富有

融融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