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路工——当今最可爱的人
当我们乘上火车,畅游大江南北时,可曾想过,谁为我们的幸福之旅保驾护航,是当今最可爱的人____养路工人
“远看象逃难的,近看象要饭的,一问才知道是工务段的。”这是一首流传了好多年的歌谣,甚至比现实生活中许多大诗人的诗歌流传的还要广。不仅全国所有的养路工人张嘴就来,就是铁路内部其他行业的职工,就是铁路沿线的老乡也都知道这首歌谣。在城市的角落里,在大山的深处,在广袤的田野上,在大雪纷飞的北国,在遥远的边疆,甚至在茫茫的沙漠中,只要有铁路的地方就会有这样一帮人——养路工,用他们粗糙的双手编制着旅客们美丽的梦,用他们坚实的臂膀抗起了漫长的铁道。
——题记。
引子
铁道,顾名思义就是钢铁做成的道路,给人一种坚实而安全的感觉。但铁道却实实在在的是个松散的框架,只有在它最上边的钢轨是铁的,钢轨下边的道木最初就是木头的,近年来才换成钢筋混凝土的,在道木的下边是松散的石碴,石碴的下边就是承载我们大家的大地。一节普通的货物车厢满载时的重量是八九十吨,一列货物列车的长度是五六十节,速度是一百多公里,而且所有列车的车轮都是钢铁做成的,没有一点的缓冲力。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击着铁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铁道也就无时无刻的都在发生着几何尺寸的变化,相对于高速运行的列车来说这种变化是多么的可怕,因为列车卡住钢轨的轮缘只有二十几毫米,也就是说如果列车在运行中发生二十几毫米的跳动就意味着不可想象的灾难,这样的例子在国际国内都太多了,不知道给多少个家庭造成了不幸。于是,打从有了铁道的那一天起,一个伴随着铁道而生的工种就诞生了,这就是养路工。
养路工的任务就是要保证铁道平顺,这就注定了他们的工作场所是在野外,是在露天底下,他们面对的工作对象是又脏又硬的石头,是三百公斤一根的道木,是一吨半一根的钢轨,是南方的骄阳,是北国的风雪,是大山里的寂寞,是城市人说不清的目光。于是,在这帮钢铁一样的汉子身上就发生了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一走出原生态
刚进八十年代,我毕业后第一年的实习被安排到京广线一个四等小站的养路工区,小站一天只有两趟客车,之所以在这里建车站是因为这里出产建筑用的沙子,不仅铁路上装沙子,公路上也都是拉沙子的车队,所以那里的环境是可想而知的。
刚毕业的学生对工作和生活的期待是彩色的,但当我一走进工区,立即就被看到的我的未来所惊呆了,工人的穿戴,居住的环境,工作的内容,我不能够用很简洁的语言形容出来,记得当时我心里涌现出的第一个名词就是:原生态!
工区里都是低矮的平房,一间大屋子里住着五个人,五张床都是铺块黄里透黑的苇席,所有的被子都是卷起来用个半截的破棉大衣捂着,房间的正中央有个铁炉子用来取暖,一直到今天我都忘不了冬天宿舍的门口,因为每个宿舍门口附近都有一堆冰,一堆黄色的冰,因为没人愿意往外端尿盆。
养路工用的工具很特殊,主要工具叫洋稿,是一头尖另一头方的捣固用的,也就是往枕木底下打石碴,十几,二十几个人一起举镐一起下落,还有人喊着号子,是不是很壮观?每一根枕木头的一恻要打二十二镐,一根枕木合起来要打八十八镐,一个人半天的任务是四十四根枕木。这只是任务的一部分,因为这四十四根枕木的石头也要你自己扒开,打完镐以后还要你自己填好,况且是火车早已轧实的石头,况且还有的地方翻过泥浆又干了硬的就和石头一样,一镐下去就一串火星。用来扒石头的工具叫耙镐,是一头尖另一头有三根齿的,如果不是在铁道上,相信你不会看见这样奇形怪状的工具。
也许你会说,不就是累一点吗?但你今天累一点,明天还是同样的工作,夏天是这样,冬天还是这样,你二十的时候是这样,当你三十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枯燥的砸石头的声音会伴你一生。
列车上的旅客是养路工的风景,列车一来养路工老早就要下来,冬天背过身去,因为列车带起的风象锥子一样立刻就刺破棉衣;夏天大家愿意面向列车站着,因为列车能够吹一吹身上的汗水。相信不用统计,没有一个养路工人没有被撒一脸一身列车上的大便的时候。记得我们的一位老工程师带一个年轻人出去测量,正避火车的时候被车上稀稀的大便淋的满脸都是,可工地附近连一滴水都找不到,他们掏尽了身上的纸擦了擦脸和嘴又继续干活,一直等中午到了工区才顾上洗。是有人管养路工人叫“臭养路工”,怕就是这样来的吧。
在好多的人看来,铁路职工都是一身的制服,戴个大沿帽,告诉你,那是接近旅客的的工作人员,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养路工人属于丙类,是没资格穿铁路的制服的,若是有人穿也是找人借的,他们走在大街上和农民没有什么区别,一直到了九十年代这丙类的养路工才发给了制服。
不好形容养路工穿上铁路制服时的那种兴奋和自豪的神情,只记得许多人在很热的时候也要把大沿帽戴上再回家,不发领花就自己买一幅挂上,好象走在路上那胸挺的比谁都高。我怎么也理解不了,现在大街上怎么看不到穿铁路制服的了?现在的铁路职工都发制服了,不能说没有,有了却不穿了,是不是作为铁路职工的自豪感不强了?还是铁路就没了吸引力?但是不可否认是的,养路工的生活和工作环境的确改善了,也八十年代不可同日而语
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铁路的领导开始重视改善职工的工作环境和生活环境,每个工区都有了太阳能,有了公用的被褥,有了洗衣机,有的工区还盖上了小楼,可以说如果现在去看我们的养路工,的确是走出了原生态。但是,他们的工作他们的生活仍然是最紧张最艰苦的。
二把根扎在农村的工人文化
八三年的时候我就到了教育科,清楚的记得进行过一次中学水平的文化摸底,全段三百多有初高中文凭的职工都参加了摸底考试,结果是只有四个人及格,而且这四个人都是高中文凭,考的却是同一张初中的卷子。那时铁路职工允许接班,工务的职工大都是农村的家,一个职工如果有三个儿子,哪个找不到媳妇叫哪个接班,单位还要照顾,这就造成工务职工文化水平普遍的低,甚至还有开支不会数钱的,尽管是少数,但绝对不是夸张。
但你千万不要因为他们的文化水平低就小看了他们,他们淳朴的象农民一样,他们对铁路的热爱比那些穿着制服干干净净的人还要强烈。你很容易走近他们,只要你不嫌他们脏,只要你肯和他们一起蹲在路基下的沟里烤干粮吃,象他们一样端起水桶喝凉水,只要你肯和他们一块用黑磁的大碗喝酒,甚至是只就着咸菜。若是你再肯到他们那个农村的家里坐上一坐,问问他的家庭生活,帮他认几个并不难认出来的字,那你很快就会成为他们的朋友。
我很难忘记我在工区实习的那一年多,和我同屋的一个老班长是全段公认的技术好的,每天在班上都往自己的小本子上记着什么,对我们管辖的几十公里铁道了如指掌,但有一回我无意中我见到了他的小本子,我这个大专生竟无法看懂,因为上面有好多我从来都没见过的符号,他自己的符号,原来,他就没上过几天学。
还有一个叫张德元的班长,是个老劳模,他能当劳模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工作法,还的确是他发明的工作方法,有个顺口溜,我到今天也记得:“张德元工作法,不黑不到家。”
那时叫我们最反感的是我们那个工长的做法,本来已经累了一天,带着满手的水泡,很不得立刻就钻到被窝里去,但吃完晚饭以后他每天都要开会,要是真有事情可说也行,但就是读报纸,读完了当天的读以前的,工区仅有的一台黑白电视机不叫开,什么时候读到十来点钟了,什么时候再散会,我们管那叫天天读,年轻人反对没用,老工人还都支持工长,说是怕我们晚上出去惹事。我们知道,他们是习惯了,因为十几二十几年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他们从没想过八小时以外是谁的时间。甚至到了今天,工务的职工在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后,还要有一半的时间到工区值班,义务的值班,只有很少的一点夜餐费。没有一个人有怨言,因为他们都知道,就是夜里铁道上出了事也要有人管。
在养路工里有一个专管巡道的工种,就是背个兜子拿个锤整天的在铁道上走,他们可是一天二十四小说不断人,不管刮风下雨。巡道工经常捡回来东西,大到活的牲口,小到手表等,但没有一个人会拿回自己家,都是交给铁路公安,有一回我们全工区出动,因为列车的门开了,从开着的车上掉下来一大群活猪,害的我们追了半天,全都交给了公安。印象中只有一次,是快半夜了,巡道的老许抗了半筐摔的不成样子的桔子回来,工长看没法上交就叫我们吃了,还有一次夜间的巡道工带回来一块肉,说餐车上掉下来的,叫改善生活,大家不敢吃,说怕是人肉,结果,在他捡肉的地方还真的轧死了人。
确实是有一些铁路的人偷盗铁路运输的物资,但那是少数,我们的工人看见都不饶,他们本份,老实,象农民一样,和他们打交道来不得半点虚伪,即便是到了今天,养路工人中文化高的已经很多,老的职工也已经退的差不多了,但那种淳朴善良的作风却传了下来,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根原本就是在土里,在大山中吧,那种纯真的文化低蕴还会一直的传承下去。
三养路工——让女人走开
说养路工就必须要说说“洋镐”,为什么叫洋镐?因为中国土地上最早的铁路是洋人修的,洋镐是随着“唐胥”铁路进的中国,那本是洋人的,但这一来就从清朝到了现在。
人们都说洋镐八斤半,其实是公斤,一根撬棍也九公斤,抡一天什么滋味?好象人们一说起养路工就是打洋镐的,其实打镐相对比较轻松,现在的钢筋混凝土轨枕一根重三百多公斤,四个人抬,一跟钢轨一吨半,二十个人要抬起来走,人不够十六个人也要抬。劳动法有规定,每个人的负重不应该超过七十公斤,但他就是那么设计的,谁有什么办法?所以,不要说女人干这活儿受不了,就是再壮的男人最初也受不了。但是,就曾经有过让女人当养路工的年代,为的是搞“三八女子”养路班,为的是出经验上电视,结果,女养路工上铁道干活每天还要带张芦席,因为铁道边上没有厕所。可以想象,当过于沉重的工作偏叫不能胜任的人来干的时候所带来的是什么后果。记得那时候连小孩都看着女养路工新鲜,围着打镐的她们喊“母养路工”,喊的姑娘们没一个人敢抬头,但就是坚持了好几年,看看实在不行才把那些女人调离了。后来,这些女工说,就那工作,累的她们连例假都不正常。
不要看他们的工作这样繁重这样艰苦就以为他们的责任轻,就以为他们会有情绪,这你就错了,在这帮汉子中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的责任有多大,尽管他们的文化都不高,尽管他们的收入也不多,因为他们是真正的热爱铁路,也因为他们的祖先就是在这个岗位上离开的,更因为他们的工作直接关系着旅客的安全也关系着他们自己的命运。
京承线有一个小站,离小站很远的一座山上有一块石头有向下掉的危险,石头太大,正冲着铁道,如果炸掉就要影响铁路通车,工程量太大,索性派了两个老头换着班看着。突然有一天在他俩要换班的时候下起了雨,班上的看天气不好早走了会儿,接班的看天气不好想晚去会儿,就在一个人没有的时候石头掉下来了,完全的压住了铁道,把一列货车撞下了铁道,结果是两个老头都进了监狱。当然,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八四年的七月四号,我所在的单位管内被一场巨大的风雨夹带着罕见的冰雹袭击,我清楚的记得那是个傍晚,因为当时我就在那列被堵的车上,因为列车前方的铁道上压满了一搂粗的大树。我是下了火车了,参加了抢修,后来才知道,我们单位的职工不管是在单位上班的还是在家休班的,在没有人动员的情况下顶着脸盆拿着工具都跑到了铁道上,从傍晚的六点来钟,干到晚上九点多钟,在半人深的水里锯树,踩着一脚深的冰雹拉绳子,真正回家都半夜了,也就是这时才知道冷,才知道手和脚早就麻木了。加班费?养路工从来都没有享受过,只知道事故就是命令,而且是死命令,不管你在哪,不管你上没上班。我们都有一个习惯,只要看到天气不好就不敢回家,就要准备着。
前年,第五次提速施工的时候,我们的任务重点是更换旧轨枕,就在京广线上,在正热的七八月份,在最热的两三点钟,每天都是集中了一千多人人工更换,因为我们没有那种机械,必须要依靠养路工人的一双手。每个人的任务是一天两到三根,换一根必须要挖出一两吨火车轧实了的石头,要抬三百多公斤的轨枕,要把一两吨重的新石头填回去再捣密实。京广铁道紧挨着公路,铁道上人山人海,工人们可管不了那么多,都是热的只穿一个裤头,但那画面是那样的雄混:红的光,赫的肉,黄的土,黑的油,简直一幅精美的油画。但在这幅油里真正流动的油彩却是工人的汗水和鲜血。那个时候,每个车间几乎每天都晕过去好几个,单位不得不预备好汽车随时往医院送。劳动保护法?还提速不提?这就是我们的国情,这就是我们现有的条件。我清楚的记得有一个职工说的一句话:“我多希望休息几天啊。”这就是我们的养路工最大的要求,也是一个当时无法满足的要求,因为在那两个月当中,任何人都不许休班。
这样的活儿,女人能干吗?
就是到了现在铁道边上仍然还能看见一两个女养路工,大都是分来的学生,或中专,或大专,跟着男人们帮他们看着火车,摇摇旗子,吹吹喇叭,但一晒也是一整天。
这不是一个女人能承受的工作,这是男人的世界,而且是真正的男人才能胜任的工作。我们期盼了多少年,什么时候也让养路工人的工作轻松起来,但愿,这愿望不会太远。
四大提速中的养路工
当你乘座着漂亮的动车组以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速度驰骋,当你在列车上平稳舒适的休息,当你为我们的科技进步感叹的时候,你可知道,为了铁路的提速养路工付出了多少?而这大提速给养路工带来的又是什么?
九六年是铁路第一次提速,也是准备工作最仓促的一次提速,因为在这之前我国的铁路设备已经落后了很多,也因为我们的人已经对这种落后早已习以为常,所以从设备到施工方法都是边施工边改进,所带来的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不好统计在第一次提速施工中工务的职工伤了多少,更不好计算那次施工究竟有多大的浪费。
没有经验难不住中国人,因为我们有勇气,没有设备也难不住工务职工,因为我们有人。组装起来四五十吨重的道岔长四十多米,最宽的一端六七米,是一个松散的巨大的框架,一次施工同时更换一个站区一端的所有正线道岔,靠的就是人拉肩抗,用的是几乎最原始的工具。
人海战术是我们一惯的法宝,但不依靠人海战术还能依靠什么?当时的施工点是早晨四点钟,这就是说职工最晚也要三点钟起床,离的远的凌晨一点就要起,因为我们一千多人分散在两百公里长的铁道线上,三点半之前都要集中到一个施工点。听起来是不是很有诗意?在两百公里长的铁路上,单位所有的汽车,所有的人员,所有的设备都在向一个地点集中,非常象一场大的战役。但是,我们不是一天,也不是几天,这一干就是将近两个月。两个月,人们习惯了三点起床,习惯了三点起来后到单位吃鸡蛋,难怪工程结束后我们的书记开玩笑说到了今天三点还醒,醒了就想吃鸡蛋。说着好说,谁都知道三点起床是什么滋味,三点以前又能睡多少觉,三点的时候能不能吃的下东西,但是,你不吃就要接近中午才能吃,空着肚子干超常体力付出的工作受不受的了。况且,每天的下午还要上铁道,因为铁道没人管不行,那从不间断的火车无时无刻不在破坏着铁道的平顺。
那是一个特殊的时期,所有的养路工连同机关的女同志都出动了,可以把年老多病的老人托付给爱人,可以不管一点的家务事,但如果夫妻两个人都在工务段,如果两个人的孩子还小,三点都走了怎么办?没有听见一个人说困难,没有一个人用通知起床,汽车到点就走谁也不等,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赶不上。男人们象战场上冲锋一样紧张,因为施工的时间是死的,到点火车就开过来了,铁道开通不了就是事故;女人们或拉绳子防护,或两个人一班到黑乎乎的野地里的道口去看守。站着指挥和看热闹的人穿着棉大衣,干活的人只穿一件球衣,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正在被两百来人推着走的重达五十多吨的道岔突然的塌了,四个人连喊都没喊出来就被抬到了救护车上,还好,没有伤到性命。我们每次施工救护车都会在路边等着,有人受伤立刻拉走,干活的人象没发生任何的事情,施工一刻也不会停。
这之后,我们又经历了五次提速,不管是哪一次养路工都会脱一层皮,都会有人受伤甚至失去生命。记得我们第一次提速施工的时候党委宣传部门在机关的大门口挂上一幅标语:“脱皮掉肉保提速!”没想到的是第一次干活就因为没有经验伤了四个人,回来后一名领导就把标语换了,说我们即不想脱皮更不想掉肉。请不要说他们迷信吧,哪个单位受的了今天伤明天死的?我们的养路工在执行规章的基础上还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企求着安全。有一回经历了施工不顺利后,第二天一个工长就自己买了鞭炮带到了工地,施工开始前先放炮。也是巧了,那次施工特别的顺利,从那以后就都放炮。对工人以这样的方式表达他们的美好愿望我们不相信,但我们有什么理由去制止呢?安全,涉及到每一个人的一生的幸福。
六次大的提速,养路工人付出的最多,他们用自己的汗水甚至是生命完成了中国铁路史上的一次壮举,但这却仅仅是提速之前。
当洁白的动车组终于以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速度正常的驰骋在铁道线上以后,养路工人从工作方式到他们自己的观念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更不容易了。
提速之前的铁道线是对外开放的,无论是谁在哪都可以过铁道,所以火车轧死人的事情时有发生。现在火车快了一倍还多,为防止发生更大更多的事故发生,沿着铁道拉上了护网。其目的很明确,因为铁路已经花了好多的钱修了立交桥,就是不让行人穿越铁道,既为行人,也为铁道。但我们的老乡不买帐,三天两头拆护网,而这看守护网的任务偏偏就是养路工,而铁路的上级部门见到有一处护网开门就不饶养路工,不知道还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叫老乡养成好的习惯。
铁道在火车的碾压之下是变化的,不管是水平方面还是垂直的方向都会出现不平顺,当这不平顺的误差大了的时候列车就要出现晃动,就要靠养路工来维修。在提速之前,在国外的铁路上,这种不平顺是有一个允许的数值的叫允许误差。但是,随着提速,铁道部的领导们提出了“零误差”的观念,也就是在火车下动着的铁道无论在哪个方向都不能有一毫米的误差。请不要小看几毫米,我们还是在用人工维修,在用养路工的眼睛作为测量工具,这其中增加的工作量你能想象吗?
还有,提速后养路工不能随时上铁道维修了,因为火车太快,也因为火车的密度太大,就必须在一定的时间内上铁道,而这时间是上级领导根据列车的运行情况排出来的,我所在的地段恰恰是在晚上才能干活。是不是会有人说晚上干活凉快?那要是冬天呢?况且整年的工作都是上夜班,白天还要拿出半天去干别的工作,你能习惯吗?就是你能习惯,你的家人怕也是习惯不了。就有一个女家属找到了我们的领导,当面问领导你有家不?你有爱人不?你过不过性生活?差一点就把那领导给问跑。因为我们的领导也知道职工顾不上家,也知道他们就是回了家也只是蒙头大睡,你能让领导说什么?
眼下,提速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但我们知道更大更复杂的工作还在养路工的面前。
这就是我们的养路工,不知道当今还有没有比他们更艰苦的工种,也许你坐在火车上注意过他们,也许你曾经看不起这帮又脏又黑穿的又不体面的人,但就是他们才让你放心舒适的乘坐火车。虽然他们是最底层的工人,但他们的付出是巨大的,应该得到也必须得到全社会的尊敬,因为他们是当今最可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