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怀北

1

你走后，阳春三月惨白如纸

南方有许多纸飞机，跌出窗口即为大雁

等到初冬的宿命早定

他们狼狈逃归，衔记忆如枯枝

那些裙角

在风中潜心偷学蝴蝶的飞技

月儿勾手即落，季节被远远放逐

你坐在狼嗥声撼动的草原里

也许吐忧伤如丝

也许不会

我除了恪守颤栗的秘密

别无他法

南海的海岸线，早睡在你的掌纹里

思念遗落海底

它囚禁在一枚蚌腹里

熠熠呼唤，借题发挥

时光终会后悔自己曾经的

野心萌动

悲伤只有水影，我掬它不到

但能筛出四道平行的阳光

光脚很细

你恰好用来穿丝纳线

针很有名

就是常说的指南针

2

桃花撑破窗口后

我举蜘蛛网测度光阴

风勤于解劝，撕扯

搁浅的灶台，灰迹凹显你跳窗而逃的足迹

时有若无

我举轻若重，溺于光阴太过苍老

我料想所有的人们都不解惑

心中的郁闷，紫菜斑澜

只得时不时拿出来识破阳光

你可能在他乡极其慌乱地行走，白天白得耀眼

风过处，时时都有被晾干的危险

但忧郁的种子，只要有风

还是会开口说话

边塞的歌儿碱性十足

酸枣有九死一生的秋天

坎儿井不仅仅是一口井

也不仅仅是一道坎

越不过坎，悲伤洞穿成井

我北上的目光，有高压线的笔直

那些迁徙的剪刀，还在一路栖息

一路图谋

所有出走的人都把心丢在了南国

是一种水果，它叫榴莲

榴莲流连

接近它，皮质坚硬有刺

剖开它，气味忧伤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