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们

自离开母腹的那一天她们就低着头

低着头默默地接受黑色族规的洗礼

她们裹得严严实实的情窦尚末开花

就被打着掉筒的小伙子们浮躁地

镶上了一颗感情的玛瑙

于是她们只好收下廉价的彩礼

收下廉价的彩礼去做掉筒们的女人了

自那一声哇的啼哭

她们憧憬的梦就一个个地打碎了

打碎了就走进沉重的圈子

去做欢乐沉痛的母亲

在幽暗的小屋

她们受紫烟的陶治刚刚明亮的眼睛过早枯涩

一张张嚼槟榔的红嘴

也学着男人们喝一木碗一木碗的老酒

生孩子时要经一月的净化他们才把

那掩着的竹笆捆扎起来让她们抱着末足月的

孩子走进正房

低头走进正房去听老者们讲一串串火塘边的故事

这样

象季节轮转她们不断结些会说话的果子

做女人真难

她们低着头低头默默地生活

但她们仍乐意讲

男人是真真实实的刀能向

一片片的树林子要一年的包谷

我们只是那刀外的木鞘

男人是火塘边的猎枪能弄来喷香的野物下酒

我们只是他们身边那咪咪叫着的小猫……

随着岁月的流逝

她们的一些缄默已流到下游去了

但很多的东西仍低着头开花

开花不知何时还没结那酸酸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