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的歌声
我的脑海里,深深地萦绕着今天,那街头的一幕。
那是一个有着美丽的纯正的歌喉却又无比心伤无限无奈的男人。
暮春的街头。他携着莫约二十四五岁的背着只有二三岁的女孩的妻子,拖着一个莫约十岁的瘦弱的男孩。——那是一个怎样的男孩阿,曳着被烧伤的低垂的双腿,带着被人间淡漠了的漠然的眼神,一步一步地捱着,向前,向前……
我了解到,因为意外的一场大火,男孩变成了今天的样子。男人花光了最后的积蓄,却仍然面临无钱医治的痛楚。
男人那羸弱的肩头,再也担不动一个家庭的重负,一个家庭的无奈和心伤,悲哀和苦楚,写满了男人的面庞。
认真地注视着这个男人。渐渐觉得这男人很特别,竟完全不同于以往我所遇到的所有乞丐:男人很秀气,却很羸弱;身板不很直,却极力承载着家的无奈和奔波;那一双清澈的眼,有太多苦涩,太多的哀伤,却分明透露着倔强……
他们带着唯一的家当——一副破旧的影响,一台伴奏的VCD,一个被呆滞的捏在手上的有线话筒。
男人很专业的歌声就这样在春天的阳光下,在寂寞的街头,在人们冷漠的目光里,很认真的经由那一副残破的音响传送出来,飘荡在窄窄的街头,也萦绕在我的心上。
那些久违了的古老的音符,那些曾经那么熟悉却又已那么遥远的声音,那些曾经给过我很多感动勾起我太多回忆的歌曲,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却又是那么真实的震荡在了我的耳鼓里。《梅花三弄》,《梦驼铃》,《恋曲1990》……
那些年少时熟悉的歌声阿,勾起了我心中隐隐的丝丝情愫,撩拨着我内心的许多伤感,让我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那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代;回到曾经那内心浅薄却故作深沉的轻盈的生活里……
不知怎的,我蓦然想起了曾经苦苦流浪在无锡的街头,惠山的泉边,用一曲《二泉映月》伤痛了了整个中国的那个街头的艺人,那个瞎子阿炳。
眼前闪现着这纷扰喧嚣的尘世里的一些东西:灯红酒绿的霓虹;推杯换盏的恣睢;纸醉金迷的青楼;梦幻官场里的勾心斗角;浅薄无知的附庸风雅;得势猖狂的耀武扬威;……
眼前闪现着平静生活的深处许多的无奈:苦苦挣扎的忧伤苦痛;饥肠辘辘的悲哀眼神;凄苦无奈的病痛折磨;无法预测的天灾人祸;阿谀讹诈的虚伪作态;哀鸿遍野的战乱纷争;杂乱恐慌的疾病流行;久久不散的核武阴云……
几家漠然的欢乐,几家真切的忧愁!
听着听着,我渐渐泪湿双眼,渐渐无语凝噎。
我知道,我更执著的相信,一个还能记得那些古老的音符的人,一个能把古老的歌曲唱得如此动人的人,一个用自己的心灵边走边唱的人,哪怕他唱出的全是忧伤,全是无奈,担着一肩星月,承载着许多辛酸,却依然热爱着美丽的生命。他也一定有一个歌唱着的灵魂;一定有一个不屈的梦想;一定有许多无奈的伤痛;一定有一份悠悠的亲情;也一定有一片诚真的期待。
我坚信,男人的愁云可以虚拟;男人的凝重可以造作;男人的眼泪可以矫情;而男人的发自内心的歌声里所透露出的无尽的沧桑,永远无法伪装,无法矫饰,无法装帧!他们,用辛酸和希望,抒写着无奈的人生!
暮春里,总有一些东西,总有一些悲哀无奈的眼神,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敲击着我的灵魂,触动我内心深处那温柔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