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岭苦竹（组诗）

出土

风啼雨哭，催打着

乱石陈年的旧痛

老痕上的新伤，很嫩

青苔茸茸的壳

怎么也捂不住

这已孵化的苦

我只用小嘴一啄

春天的谎言，便破了口

于是，云层内的温柔

从很远处，流了下来

缠于我的颈脖

那时候，天气刚转暖

花儿和草儿，竞先

把蜿蜒的山路遮漫

那时候，我着很紧的衫

像裹身的理想

成长

咬住一个信念。不放

骨骼会向着天空暴涨

尽管日子被勒得

寸寸节节的段

寂寞窝在胸膛

不露风，更不透光

一层层地驳落

风儿收走我

阳光烤卷过的伪装

于是，像柄出鞘的利剑

我直逼那天堂的心脏

茅岭的石头

却压住了俺的脚

说：小子，你可真狂！

慢慢，我学得卉草

懂得张开臂膀。可是

却没能生出花

后来，终于知道

我吹得响口哨的手指

也沾上了锐利的锋芒

从此，我再也长不高

只能于夜深人静时，拣着

满地斩碎的月光

祖上

一些山蔓缠着大树

往上爬

藤椅在有些

暖暖的屁股下面

摇晃

追根溯源，我在寻找

寻找所有与囊空有关的答案

从父亲的头发，一直

查到祖宗的脊梁

除了能扫走枯黄的

扫把，我只觅得

《三字经》、《二十四史》

以及那些篆刻的《简章》

雪花笑了……

守望

捡起每一个安静的日子

捡起每一只眸

亮光聚成一条银河

守望

守望一个普通的砍柴郎

将我锯倒

如果能将七彩的阳光

灌进我为她而空的胸腔

或许有一天

内心结出这膜般薄的诗

能粘在一管山笛的音孔上

只差她香嘴唇儿一碰

我就能流走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