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叫放弃
面对现实,选择那么痛苦;祝愿作者以及小姗幸福。
爱上她是我的错。
那时刚读大一,正是激情如火、青春四射的年纪。而爱情,这个神秘莫测的字眼,正像笼罩在虞美人身上那层淡淡的迷雾,令人无限遐思。
大学校园,美丽的象牙塔,爱情是一道永不退色的靓丽风景线。驿动的心经不起过多的诱惑,舍友们一个接一个地打开了爱情这扇窗,心甘情愿的成了花的俘虏。
只有我依然独善其身。贫困的家境逼迫我压抑住内心的躁动。忍耐是痛苦、煎熬,特别是周末,望着出双入对的舍友,卿卿我我的校园,独守空房的我,常常自怨自艾、顾影自怜。为了不让内心火热的熔浆把自己烧坏,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死死的收到学习上。
然而,爱情之神还是来了,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
周末,如往常一样,无法忍受空荡荡的宿舍压制的、那令人窒息的寂寞,我又踱到图书馆三楼,孤零零地,在东面靠窗的位置落坐。虽然这里一样空荡,但窗外是一片烟波浩淼的湖面,花草树木的鲜香混杂湖水的清新,扑面而来,麻乱复杂的心霎时空灵澄净。我拿出一本书,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
“Hi,这么用功呢?”突袭的声音砸向空矿的四壁,爆发嗡嗡回响。我打了一个激灵,回过头,竟是小姗。见我愣愣的样子,她扑哧一笑,说:“怎么,吓傻了吧?”
小姗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又是校学生会干部,活泼、开朗、大方、漂亮,家庭优越,追她的俊男靓仔排成队。或许要求太高,她依然保持“单身贵族”的生活。
“你每天都来这里看书吗?”
“你怎么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她狡黠的笑笑。我苦笑,这算哪门子天机?
“校报想约你写些文章,你文笔好……”她三言两语的说明来历,“有稿费的。”她见我犹豫,急忙补充。
稿费?我有些气愤,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
她可能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也从来没有碰到这样的结果,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站了一会,一扭身走了。
我以为故事就这样完了。
第二天,她竟只身一人跑到宿舍找我。害得整层宿舍的男生都把我当怪物看。她塞给我一本书,说:“还你的。”然后走了。
我莫名其妙,我并没有借书给她。
随手翻翻,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她娟秀的字:很抱歉,真的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也许你误会了。真心希望你能支持我们的工作。另外,你发火的样子很可爱,嬉嬉!
我把散着香味的纸条折好,放进内衣口袋;把她的书放在枕边。
当然,自知之明告诉我,只能到此为止,否则就是自讨苦吃、自作自受。
从此,我的文章也在校报出现,而稿费也确实解了不少燃眉之急。
小姗经常来找我,因为工作上的事。有时,她也请我看看电影,吃点夜宵。我们成了知心朋友。但仅此而已。有时,小姗也诉说一些忧愁,比如当官的父亲、高级知识分子的母亲对她的严厉管教;比如厌恶至极的男生常常围着她故献殷情……不过,小姗更多的时候还是爽朗的欢笑。我很高兴,为自己卑微的身势而能有如此红颜知己。
时间飞逝,春暖花开,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新的学期即将开始。由于母亲早逝,父亲衰老,在舆论的压力下,哥嫂被迫没有分家,供给我的学业。然而,强扭的瓜不甜,家庭战争接连不断,而我随时都有辍学的危险。难以压抑心中的苦痛,我总是借故提前回校。
那天晚上,独自一人,静静的呆在宿舍想着心事。咚咚咚,响起了急促的敲们声。我以为是舍友回来了,急忙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小姗,一袭束腰风衣把她勾勒得靓丽异常。“怎么,不欢迎?”看到我呆傻的样子,她笑脸如花的问。
我们散步、聊天、喝酒。那天晚上,我喝得特多,也说得特多。不知是酒精的麻醉,还是苦痛的使然,说着说着我竟哭了,此时才发现,自己坚强的外表下藏着的竟是一颗如此脆弱的心。小姗先是一惊,继而紧紧地抱住我,安慰我,抚摸我的头发,陪我落泪。难以忘记,那天是2月14日——情人节,我们没有鲜花,但我们有爱!
不知是否上天要让这一段情永远烙在我的心上,不知冥冥之中是否早已注定这只是一份短暂的情缘,在恋爱的日子里,我们没有一次吵闹,没有一次别扭,我们都很珍惜每分每秒,尽情享受爱与被爱的愉悦。
幸福的时间总是很快,快得让人毫无准备。转眼,毕业的时间就要到了。双宿双栖还事劳燕分飞?上帝把这道苛刻的毕业论文,摆在了所有爱情鸟们的面前。
小姗依然阳光灿烂,而我的心却在荆棘上滚动。我不能告诉她,一个女人——小姗的母亲,已和我见过面,她不能容忍独生女儿和我相爱,更不用说相守;她也至情至性的相劝,小姗只是一时被爱冲昏了头脑,从小在都市长大、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女孩,跟我回到那个落后偏僻的地方,不会得到幸福。“……可怜天下父母心,假如你真的爱她,为了小姗的幸福,请你放手,好吗?”小姗的母亲泪流满面。
我还能说什么?是的,假如爱她,就放弃她吧。
面对小姗,我还和以前一样,笑容满面,虽然我的心在流血,但我却不能让她看到一滴。
临走那天,下着雨。上天总是这样,让爱情的悲剧在雨天结局。我起得很早,舍友们还在入睡。我不想惊动任何人,我不能让小姗,因为我,亲手毁灭了属于她的幸福。虽然,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勾画好了我们的梦。
收拾好那颗破碎的心,淋着雨和泪,我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或许这就是人生的真谛?
多少年后,见到了“睡在我上铺的兄弟”。谈到小姗,谈到我的那次离别。舍友说,那天早晨,小姗兴冲冲地,很早就来敲门,发现你已离去,她疯了一般,大声哭着,冒着倾盆大雨去追……
说着说着,舍友竟流下了泪。
……现在,她去美国了。舍友说。
我不知道,小姗是否真的幸福。但我想,她应该是幸福的。
我不知道,我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我想,我应该是正确的。
有一种爱叫放弃,爱她就放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