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在哪里

今夜，我又来到他家门口。记得以前差不多每个周末都会来他家，我们一群朋友在一起做饭、喝酒、聊天……那是一段快乐难忘的日子。快十年了，一切仿佛还历历在目。而今，那熟悉的大门依然紧闭着，而门的另一边却不再有往日的欢声笑语，而是令人窒息的安静。那些曾经一起疯闹的朋友先后结婚生子，各自过着平淡而简单的幸福生活。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我按了一下门铃，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男孩从里面探出头来，瞪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怯怯地问：“阿姨，您找谁？”

我笑了，是他儿子，都长这么大了。我摸摸他的小脑袋：“你爸爸在家吗？”

他闻声从房间里出来。

我轻声说：“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然后先下了楼。

“好，你等等。”他应了声，又进去了。

我听见屋子里钥匙的撞击声，隐约还传来他儿子稚嫩的声音：“爸爸，你去哪里？”

我在楼下院子里等着他。初秋的夜晚，薄雾笼罩着大地，院子里那盏明亮的路灯今夜也变得模糊黯淡了。

许久，他才匆匆下来。他身上随便披了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不堪。昔日的翩翩少年，如今已是孩子他爸。

“找我有事？”他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

“我要离婚。”我淡淡地说，“他一直不露面，我找不到他。以前听他说过就在这附近上班，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他低头沉默了许久，却什么也没问，“你留个电话给我。”

我从包里翻出纸和笔写给他。

“那我先回去了，麻烦你了。”我转身离开。

我感觉他跟了上来，回过头问他：“你干嘛去？”

“哦，我出去随便走走。”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院子，谁都没有再说话。出了巷子，他往左，我往右，很自然地分开，似乎连“再见”两个字都很多余。

“……我什么都没有，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会过上更幸福的生活，我不想害你。”他说过的话还在我耳边回荡着。几年前，他突然出乎我意料地结了婚；事后，我忍不住问起，他这么回答我。两年后，他又出乎我意料地离了婚。今天，我也走到了这一步，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实在不堪一击。我没有如他所期望的那样过上更幸福的生活；他也并不幸福。

马路两旁的路灯把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昼。我忽然想起《东京爱情故事》中赤名莉香的那段话——恋爱这东西，有趣的在于参与，即使失败了也是很有味道的。因为，你爱上一个人的那个瞬间，是会永远永远留在心里的。这瞬间，便是生活的勇气，便是黑夜里点亮的一盏明灯。

今夜，我的那盏明灯在哪里，我的幸福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