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阿婆的酸酸菜
很长时间没有吃到阿婆做的酸酸菜了。
认识阿婆,是通过她的子女的。阿婆的子女都在外工作,阿婆劳动惯了,不愿意跟子女们出外面居住。阿婆很勤劳,自己种粮食蔬菜。种的粮食蔬菜都是优良品种,子女们都喜欢回家将阿婆的粮食蔬菜带到外面。尤其是阿婆做的酸酸菜,别有一翻风味,颇受子女们的青睐。
一天,我们一行七人陪同阿婆的女儿女婿到了阿婆的家,阿婆原先知道我们要来,煮了一大锅粥,时候正值盛夏,我们到了她的家里已经汗流浃背,口干舌燥了。一进屋就看见桌上摆满了用大碗晾开的清水稀粥和一些黄瓜黄菜,那些菜尤其令人瞩目:三四寸长的萝卜干浸泡在酱油里,大片的黄瓜干瘪着,黄里透着金光;干瘪芋梗段透着米黄,那切碎了的肉菜,芥菜中的水分看来都不多了,透着金灿灿的颜色;肥肥的红辣椒醒目的突现在桌旁,还有浸酸笋啦、酸荞头啦、腌蒜头蒜梗啦。看着这些,我们的食欲大振,一窝蜂似的涌向桌子旁,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斯文,捧起大碗就猛吃猛喝起来,那透着米香的粥透凉透凉的,噗噗的喝进口里,经过食管透到胃里,驱赶尽了夏日的暑气,人整个的凉快起来,轻松起来了。喝过一碗之后,我慢慢的咀嚼起那些令人胃口大开的菜来:酱油里的萝卜干咸中带着甜丝丝的还夹着酱香味,嚼过以后不由得要喝一大口粥将那股留香完全冲进胃里,才使人觉得痛快;干瘪的黄瓜(我们叫做瓜皮),咬一口“呱”响声清亮。香味浓烈,嚼在口里还“嚓嚓”的响,还带着微微的酸味,令人不由得还没来得及吞下就要喝一大口粥将它推进胃里了;最令我频频举箸的是那两碗黄肉菜黄芥菜了,看那色彩金灿灿的,含在嘴里咸咸的酸酸的甜甜的,嚼一牙,韧韧的,津液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慢慢的嚼慢慢的咽下还想再来一筷,直到嚼累了牙床你才想着该喝口粥了,在把碗偏过来喝的时候,眼睛还往那两个碗里瞅。如果拌上辣椒一起嚼,味道更令人叫绝,酸甜咸辣,它全方位的刺激你的味觉神经,连动到你的大脑,如果你正想昏昏欲睡,它立刻可以让你清醒过来,精神焕发,神清气爽!其他的芋梗啦,酸笋啦,酸荞头啦,辣椒啦,一碗都没有被大家冷落,我们吃着喝着,阿婆加了三次那些酸菜料。阿婆看着我们这群如狼似虎的家伙,憨憨的笑了,我看得出阿婆是那样的开心,幸福。
几乎每人都三大碗粥下肚以后,实在撑不下了,但还舍不得那些酸酸的菜呢,闲谈的时候还围着桌子边聊边用牙签串上那些各人自己喜欢的酸菜料吃。这次人人都恢复斯文了,都慢慢的串慢慢的吃慢慢的咽下,仿佛在拾掇刚才来不及收集的美味。赞美之声不绝于耳,阿婆的脸上也乐开了花。
那些酸料菜是怎样做的呢?在边吃边聊中,阿婆全都告诉了我们。做法其实很简单的,但要做好是太不容易了,就以肉菜为例吧:首先是选菜,不能太嫩,还要将黄叶烂叶除去。其次是清洗晾干水分,晾到菜柔软了。第三是烫,把菜放开水里烫去生。第四沥水切段(一厘米左右)拌上盐,根据咸淡喜好拌,但不要太咸,咸了夺去了菜里原有的甜份,不断搅拌,等水分出来了,沥水(用两手拧)。第五是将菜段塞进原先准备好的瓶子里(可以用瓦罐)压紧压实,尽量的多往里面塞,塞的时候里面的水分又被压了出来了一个0.5公斤装的矿泉水瓶可以塞三四公斤的原菜,挤干水分以后不到一公斤了)最后将塞满了的菜瓶盖上盖拧紧,瓶口向下存放,每天观察瓶口的地方有没有水溢出,及时将水倒了再拧紧。这样放置一周以后里面的菜就会变黄了(变黄就可以吃),时间长点就发酸了。其他的蔬菜类黄菜都可以用这样的方法。芋梗要去外皮,切段可以一寸来长。晾到变软就可以生拌上盐,直接塞瓶里。蒜梗洗净沥水就可以切碎拌盐塞瓶。蒜头、荞头、竹笋可以用盐水浸泡,水用山上的泉水为上,河水为中(近年来河水受污染,就不用了),井水为下。浸泡的时候加上辣椒,听说可以杀菌防腐。浸泡二十多天以后就可以上桌了。
啊,阿婆真的很有办法,我不敢落下一丝一毫不听。以后不知道我能不能也做上像这美味的酸酸菜呢?
之后我们又参观了阿婆的储藏酸菜料的地方,储藏室里很干爽,靠墙的地方都排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装满矿泉水瓶的菜料,有四个玻璃罐浸泡着蒜头、荞头、竹笋、辣椒等存放在大缸面上。我问阿婆那么多的酸菜料为什么不用大的瓦罐,她说子女们都在外面,便于携带啊,再说酸料菜的东西,开了封就要接着吃完,不吃容易霉坏。哦,难怪阿婆要不嫌麻烦的将菜料一点一点的塞进小瓶里啊。那得用多少的心血啊!阿婆真是用心良苦!
离开的时候,阿婆送给我们每人一瓶酸菜,带上阿婆的祝福,也带上阿婆的情意,我们很满足的踏上了归途……
后来,我们有空就往啊婆家跑,一来是为看阿婆,因为不知不觉中阿婆已经把我们当成了她的子女;而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冲着他的酸酸菜而来。每次到她的家我们都要大嚼一顿,阿婆也挺知意,每次我们离开的时候都让我们满载而归……没有空到她那的时候,阿婆也会常托她的女儿带些给我们。
以后,我到过许多地方,也吃过许多酸菜,自己也根据阿婆的说法做过,但口感总比不上阿婆做的那些了……
阿婆,我真的忘不了你的酸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