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洪水•人

如果没有那场百年不遇洪水

乡村的孩子依然牵着灰不溜秋的狗

山壑里追逐黄昏的野鸡

乡村的大娘安闲坐在千年古树下

手指间纳着儿子的布鞋

如果没有那场永不相见的洪水

乡村的汉子听着蛐蛐赶着老牛

想着看了多上个夕阳落了

乡村的姑娘提着猪食系着围裙

想着锅里的是不是烧糊了

洪水来的那一天

白天下着毛毛雨

乡村的人们叫“鬼在撒尿”

洪水是夜晚来的

乡村的午夜

男人抱着女人睡觉

脚底下是熟睡的儿子

老汉背着老女人睡觉

中间是打着呼噜的猫

洪水来的夜晚

乡村的人也是洪水

涌在一块

在乡村中心的一棵棵古树上

像乌鸦

哀叫自己的家

没有及时穿衣服的

在树上露着黝黑的膀子

那边树上王二嫂像个泼妇一样叫着：

二娃子，你怎么连裤子也不穿”

二娃子在树上抱着腿穿着个花裤衩

李大爷拿起羊骨烟杆

李大奶骚情的撩起衣襟

手里多了一盒干干的火柴

赵大哥紧紧地

抱着赵嫂子

看着洪水从地上卷走祖辈的脚印

洪水流着

乡村没有安眠

看着树上熟睡的人们

在它的头发里安眠

是否

安心

清晨，水撒完野，走了

太阳羞答答的出来了

老人们依然在南墙根晒太阳

汉子扛起铁锨和着草把泥

女人们搭起炉灶做起饭

孩子们在洪水的印记上写字